<p class="ql-block">鳥語心聲</p><p class="ql-block"> 六年前，村莊前邊的一塊廢產地，被一個外出幾十年的回鄉(xiāng)戶承包了。</p><p class="ql-block"> 原為燒窯的舊址，輪廓還在，遺跡若見，遍布周圍的瓦礫間雜草叢生，到處都是碎磚頭瓦塊子混雜。這些個碎磚碎瓦廣散于地下，埋藏于土壤中，它們每一塊每一片，應該都是歲月的見證者。</p><p class="ql-block"> 它們默默無言留存著時間的痕跡，而這個過程，一定超過了半個多世紀。這種印記與回憶，可追溯到人民公社時期，大躍進大集體 上工吹哨子時期，扁擔抬籮筐挑 手拉肩扛的生產隊時期。</p><p class="ql-block"> 這塊老地方，對于有著”漂流瓶”經歷的回鄉(xiāng)戶，深有親切感和久遠的回憶，腦海中仿佛又去向了那個純真的年代，回到那個青澀的放牛少年昨天。</p><p class="ql-block"> 他弄這塊地，一是忘不了流年從前，二是對自然美好的那份向往和對萬物生靈的心中之愛，更想在這塊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在這塊土生土長舊為蘆柴灘的土地里，人老收心的去重返自然，憧憬著在這塊地上日落而息日出而作，虔誠的效仿，認真的在憫農詩詞中，去尋找實踐古人的“鋤禾日當午 ”。</p><p class="ql-block"> 于是，在一鍬一鋤的咣里咣當中、他咬牙切齒的抹著汗珠，頭頂烈日手沾著口水的一鍬一鏟，撅著屁股 孤家寡人的去日復一日，在那塊荒土上吱吱嘎嘎去挖掘整理。這讓他的手掌心“頗有微詞苦調”，埋怨“汗滴禾下土”的把手窩窩里磨出了很多水泡。他經常一口煙圈吐向藍天，然后看著煙霧繞指柔，接著再去欣賞自已的那雙手，那兩個雄掌之間，不知蛻了多少層皮的老肉死繭。</p><p class="ql-block"> 他有時心動腦想的感悟：</p><p class="ql-block">詩情畫意很美好，紙上談兵得不到，不讓汗水濕衣褲，不去挺胸邁腳步，不去饑餓端飯桶，不去揮鋤砸無數，不在日升下田壟，不去日落夢床鋪，想要采菊東籬下，呵呵只能夢做做。</p><p class="ql-block"> 他在這片撂荒的土地上，有個天真的想法，第一個冒出的想法是護河，接著護草，然后是去護鳥。</p><p class="ql-block"> 心惦這處河，因為這條老河有久以前久以前的回憶，外公年輕的時候，爺爺青壯年時期，他們都曾船行激流，迎風搏浪的從這條古河道常常經過，并繞向地龍土溝，直下東邊寶應城。</p><p class="ql-block"> 以前的這條河流，四面八方是沼澤，東西左右布滿湖泊，方圓數十里一望無邊蘆葦蕩。我自己的記憶中，那時的野鴨，是可以在路上撿到的（被火銃槍打傷散落蘆灘草叢中）大雁章雞，是近在眼前的，天鵝之聲，是常聽常聞的，河面上結冰，人是可以在冰上面跑的?；叵胍郧暗沫h(huán)境生態(tài)，原始自然美景，如果讓我再選擇生命一次，并且只給予三分之一的生命段位，必須掐頭去尾留一節(jié)的那種，我盼望斷中去尾，只留少年時光。</p><p class="ql-block"> 要想自然好，必須的護鳥。于是鋼絲網便被輾轉的來到鄉(xiāng)村，圈圈繞繞的圍住了他心中的那塊“私人地盤”，并“老虎撒尿”的似乎在告訴野貓黃鼠狼：對不起，此處鳥行，貓與黃鼠不得入內。</p><p class="ql-block"> 他更有一種遠景規(guī)劃在心間：趁現在還沒腦筋糊涂，老來之前，黃昏晨早的先去做番鋪墊，因為勞作無閑，是治愈老年癡呆的最好方法。他幻想著這塊地，就如同似一幅泛了黃的“宣紙”，確實有“寫生作畫”的自然屬性，更有能“漫步夕陽”施展老有所依的自由空間。</p><p class="ql-block"> 他想在這片荒草地上，余生有趣的去”涂鴉”，但前題是得先在外圍”裝裱”一下，比如在四指大的鋼絲網洞上，一大圈全部栽上爬藤薔薇。</p><p class="ql-block">人見人愛的薔薇，讓每年春濃下秧時，谷雨整田做埂時，但有路人行，欲聞芳香過的心怡與愜意。</p><p class="ql-block"> 至于以后園內一大片留白處，去弄什么內容，去描繪什么圖景，這些早存于腦中的布局，以后一定會慢慢交給“鍬研墨 鋤作毫”的去作為。</p><p class="ql-block"> 人近黃昏賦閑已至，反正有的是廉價時間，以后再遁序漸進，再去悠哉悠哉的點筆生花，不急。</p><p class="ql-block"> 想必綠色，人之常情的喜歡，而一年四季都能養(yǎng)眼的植物，非青竹莫數。栽竹當被列為首選，于是定型后的那快地，計劃首先邀請竹苗”安家落戶”。</p><p class="ql-block"> 一番地理位置衡量，該園南北長，東西寬，地屬長方形。東邊地域有開闊的農田，西向是成片楊樹林，若移竹南栽，成林之后，過往習習南風一定是會受阻，如果左右植種，勢別影響以后的田塊中間種植，并且有可能擠壓其它植物的生長。而植竹北端圍網區(qū)域內，最起碼冬天可以力擋北風呼嘯，瓦解風速颶進，能形成疏風聚氣的作用。而座北朝南向的布局，更能擁有比較多的日出日落和陽光普照，鳥兒必定“欣喜若狂”，也許會嘰嘰喳喳稱贊，搖頭擺尾感謝，吱呼“主人萬歲”。</p><p class="ql-block"> 汗流浹背的日子，一撮撮裹著黃土的竹根嫩芽，被友好的請進了這塊地里，幾支左幾支右，淺坑土塘下竹根，稀稀拉拉埋半畝，足水澆灌一下午，累的腰酸人發(fā)佇。大功告成。</p><p class="ql-block"> 第一年于無聲處，第二年瘦瘦弱弱幾支竹葉青，又一年筍筍尖尖到處有，過了三年滑到下一年，不得了！“一支響箭穿云霄，千軍萬馬來報到，”，雨后的春筍，排著隊從埋伏的土層下面上涌，破土的春竹，那架勢誰也難阻擋。厚厚的樹葉被頂翻，小磚頭塊子識趣的挪位讓道，連大石磙子都唉聲嘆氣：壓它幾年了，最后還是擋不住“一劍封喉”?。?lt;/p><p class="ql-block"> 五年過去，園北已經是竹排竹，竹挨竹，竹連竹，竹擁竹，直接講吧，它已經是成竹在胸，高風亮節(jié)的婷婷玉立，仿佛嫵媚驕傲的站在風中，并“沙沙”的像似在高呼：“我們已列隊完畢，綠裝迎今天，請主人檢閱！” 此時、此刻，我伸出右手，隆起的老繭似乎告訴我：你走兩步，對！往前走兩步！你講兩句話，嘴上說不出心里嘀咕也行？心慰心語一樣的莊重！于是我心語：“身先士卒們，竹林七賢們，竹葉青青們，竹林世家們，你們也辛苦了??！”</p><p class="ql-block"> 竹已經成林，鳥早已經做窩，風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改道東西繞游，北竹一片繁榮，枝繁葉茂四季。但竹林時常也會對北風招呼禮貌，似乎搖頭扭身的說著客氣：不好意思哈，對你常?！吧成场本芙^，非我主觀有意哈，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護鳥本是我主人意愿，我只是默默執(zhí)行而已哦。</p><p class="ql-block"> 竹林鳥很多，不同種類和叫不上名子的鳥應該有不下七八種。它們有“木咕咕”，“黑八哥”，“長尾燕”，“三蠻鳥”，“麻雀”，“臘嘴紅”，等等……</p><p class="ql-block"> 而主導這片竹林的鳥應該是“木咕咕”鳥，雖然在數量上遠沒有麻雀家族龐大，但論體型個頭，木咕咕鳥應是技壓群雀。它們早出如“戰(zhàn)斗機”編隊，呼呼拉拉一陣沖天，過小河越楊樹林。晚上回窩一陣風，數十只魚貫入巢，弄的竹林一片“歡騰”。有時它們一群列隊電線桿上，迎著風英姿颯爽，歪歪撞撞，飄姿迷人，若有小麻雀想挨近，它們好像總是哼哼咕咕：“滾一邊去，滾一邊去……”，而麻雀總不住嘴的回懟：嘰嘰嘰，嘰嘰嘰，個大不稀奇，欺我小麻雀，以后不頑皮。</p><p class="ql-block"> 有了這片竹園，所有棲息的鳥都是幸福的，因為四周的鋼絲鐵網有兩米高，大鐵門緊閉，鐵將軍把鎖，時不時還有兩條大犬來地面清場。野貓黃鼠狼不要說進不來，就是進了，估計同犬遭遇，它們逃跑的機會微乎其微。因為某天就有過實戰(zhàn)，一條大貍貓被杜賓、卡斯羅發(fā)現，貍貓感覺不對勁時，指定是晚了，它剛想跑去10米外的大殼樹，還沒竄幾步，只見說時遲那時快，一黑一紅兩烈犬已經一個急“剎車”，虎口獠牙，血盆怒吼，風卷殘云的把貓貓給禍禍了。等我趕到 時已晚，我只能心念：安息吧，愿你來生變老虎，吊額大貓威面八方，阿彌陀佛??！</p><p class="ql-block"> 附近黃鼠狼，應該會聽到那場殺戮的凄慘聲音，估計它一定躲在洞里抖腿哆嗦：天靈靈地靈靈，本仙嚇的不行，我不怕人卻怕狗，此地危險欠周全，俺要搬家河對過，找個媳婦過晚年，現在謹慎出洞口，快點離開這片田。</p><p class="ql-block"> 鳥兒歡叫著，安居竹林。清晨田間覓食，傍晚翩翩起舞歸巢，它們春風中戀愛，繁花中親親我我，竹林里小巢暖窩一處處，成雙成對樂融融。自然的美好樸實了人間生活，自然的生命慰籍了純潔的心靈，一切沐浴祥和。</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在竹林鋼絲網外的圍邊處，區(qū)域隸屬他人，發(fā)現了一張網，一張肉眼遠觀，很難發(fā)現的絲網。對，你沒猜錯，一張致死于鳥的天網，近看黑黑的網線，兩余指寬的網格，仿佛每個洞眼都似幽靈猙獰。長網掛在樹梢，高度足有五米，長度東西正好網住竹林北邊緣。</p><p class="ql-block"> 這個讓人不易察覺的鳥網，讓我心中格登了一下，心思忖：這是本村莊人干的，誰家我都能猜出來，而且很難去制止。這種捕鳥其實在農村很普遍，不少地方都有，他們捕鳥吃鳥讓人痛恨！</p><p class="ql-block"> 而近在咫尺的這張網，是我的村莊人，一聲喊得應的鄰居，鳥不是我家養(yǎng)的，它又不懂善惡，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有人在虎視眈眈，而我又不能橫加阻止，用我的一心房理念去感化他們。我真的心有余力不足，況且，可能，也許還會引來鄰居背后的白眼。我有種無助的心情，并且心中時常泛起抑郁。我心疼，鳥卻不懂。我憐憫，鳥兒卻無知。唉！</p><p class="ql-block"> 我燒腦漿的在想：鳥??！“干爸爸”無能，心愿你飛高點，躲過每次劫難哈，且行且珍惜??！尤其在當下，可憐了鳥父母，真的是：窩里小懶腿，無毛臥幾尾，盼等媽媽回，幼雛張黃嘴。</p><p class="ql-block"> 下雨了，竹林好似在流淚，淅浙瀝瀝唱著婉轉的歌：</p><p class="ql-block">“村莊上的人啊人，</p><p class="ql-block">都是生命求生存，</p><p class="ql-block">吃魚河中撈，</p><p class="ql-block">想肉上街割一盆，</p><p class="ql-block">何必動我三春鳥，不能啊不能！</p><p class="ql-block">村莊上人啊人，</p><p class="ql-block">都是有血有肉有靈魂，</p><p class="ql-block">捕殺它失魂，</p><p class="ql-block">拔毛它很疼，</p><p class="ql-block">何必滅你家鄉(xiāng)鳥，不能啊不能！</p><p class="ql-block">村莊上人啊人，</p><p class="ql-block">可憐它媽媽羽下的魂，</p><p class="ql-block">失去母愛它必死，</p><p class="ql-block">自然失平衡，</p><p class="ql-block">何必在乎那點肉，不能啊不能！</p><p class="ql-block">村莊上人啊人，</p><p class="ql-block">拽下網上繩，</p><p class="ql-block">向佛守愛心，</p><p class="ql-block">常念佛阿門，</p><p class="ql-block">何必與鳥過不去，鳥臨如祥云！</p><p class="ql-block">謝謝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