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鹿丁聯(lián)老師一提到姨母，姨母那駝背地幾乎與地面平行的身影就浮現(xiàn)在眼前……</p><p class="ql-block">生于上世紀三十年代初的姨母，年輕時也是彎月眉、杏仁眼、瓜子臉、楊柳腰……灞水滋養(yǎng)得她，正如《詩經(jīng)》描述：</p><p class="ql-block">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p> <p class="ql-block">年輕時的姨母潑辣精干，在毛西公社是出了名的“穆桂英”。農(nóng)業(yè)合作化時期，她在毛西聯(lián)社當婦女主任。國營秦川機械廠有招工指標，姨母被推薦上了。她的公公婆婆提出讓小她兩歲的丈夫去參加工作，理由是，他們的兒子身體不好，干不了農(nóng)村重體力勞動，而且孫子嗷嗷待乳。這樣丈夫頂替她成了吃商品糧的工人；姨母承擔起了照顧公公婆婆、扶養(yǎng)孩子的重擔。她公婆患有嚴重的哮喘病，公公也是長期氣管炎患者。姨母所在的毛西村，與陳忠實先生故居西蔣村同處灞河之南的《白鹿原》下，一到冬天，太陽??只在午時光顧房檐半個時辰。屋子里常年陰冷潮濕，灞河道里躥出的冷風颼颼……她的婆婆常年坐在熱炕上需要人侍候……還有四個孩子需要縫衣做飯；擔任婦女隊長的她，拉架子車、挖地、擔糞、割麥子、砍包谷桿、赤腳下稻田……這日復(fù)一日的辛苦勞作累彎了腰……當然也贏得了“五好家庭”“孝順媳婦”“勞動模范”等光榮稱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那時繳公糧，農(nóng)人把一袋袋糧食壘在手扶拖拉機上，姨母等幾個婦女就坐在手扶拖拉機糧食頂上，高速行駛的手扶拖拉機側(cè)翻了，姨母腰椎嚴重損傷……出院后，她的腰再也沒直起來……盡管如此，她還是堅持勞作，夜幕降臨，收工時踩空了，腰椎又損傷了一次……最嚴重的是2008年秋天，她去村南坡（白鹿原北坡）自留地除草，回家時，從廢棄的窯背上跌落下來，腰椎又一次嚴重損傷……房漏又遇連陰雨……鹿母（鹿丁聯(lián)老師母親）又處在彌留之際，姨母是躺在擔架上與姐姐作最后告別……</p><p class="ql-block">親戚朋友、父老鄉(xiāng)親、包括兒女都埋怨姨母“累教不改”。沉重的負擔，艱辛的勞作，又自強不息的性格，她能歇下嗎？！</p><p class="ql-block">記得陳忠實先生曾經(jīng)坦言：如果這一次再不能“一鳴驚人”（寫作《白鹿原》），就和老婆回西蔣村養(yǎng)雞??。根據(jù)瑞牛觀察，西蔣村處于《白鹿原》北坡下，光照嚴重不足，如果陳忠實先生養(yǎng)雞，產(chǎn)蛋率肯定不高，十有八九，還是以破產(chǎn)告終……</p><p class="ql-block">路遙欠款一萬多元，離開《平凡的世界》……</p><p class="ql-block">唉！《人生》不是你想怎樣走，就能可心著走；有時即使無奈，也不得不這樣走……《白鹿原》中記述的：饑饉、瘟疫、田小娥悲慘地死去……</p> <p class="ql-block">富平人明月山主于書齋</p><p class="ql-block">癸卯兔年三月初二</p><p class="ql-block">2023年3月23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