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文】夫賢不肖、智愚、勇怯有差①，乃可捭，乃可闔②；乃可進(jìn)，乃可退；乃可賤，乃可貴，無為以牧之③。審定有無與其實虛④，隨其嗜欲以見其志意⑤。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⑥，以求其實，貴得其指⑦；闔而捭之，以求其利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注釋】①夫賢不肖、智愚、勇怯有差：陶弘景注：“言賢不肖、智愚、勇怯，材性不同，各有差品。”賢，賢人，德才兼?zhèn)涞娜?。不肖，即不肖之人，這里與“賢人”相對，意為無德無才的人。差，次第，等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②乃可捭（bǎi），乃可闔：意謂根據(jù)每個人的稟性采取或捭或闔的策略。陶弘景注：“賢者可捭而同之，不肖者可闔而異之；智之與勇可進(jìn)而貴之，愚之與怯可退而賤之。”捭，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③無為以牧之：即根據(jù)對象之陰陽，而施以陰陽，順其自然，即能成功。陶弘景注：“賢愚各當(dāng)其分，股肱各盡其力。但恭己無為牧之而已矣?！碧兆⒄f經(jīng)過恰當(dāng)?shù)挠萌酥?，君主就可以無為而治了。其意不甚合原文之意。無為，道家的哲學(xué)概念，意即順應(yīng)自然。牧，駕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④審定有無與其實虛：按，這里的“有”與“無”、“實”與“虛”皆是相對概念，由“陰陽”而生發(fā)。審定，仔細(xì)考究而斷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⑤隨其嗜欲以見其志意：意謂根據(jù)對方的實和虛，以及對方的喜好欲望來探測其真實的意圖。陶弘景注：“言任賢之道，必審定其材術(shù)之有無，性行之虛實，然后隨其嗜欲而任之，以見其志意之真?zhèn)我?。”陶注以為君主任用賢人之道，可參。嗜，愛好。欲，欲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⑥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按，此言查知對方志意的方法?？梢詮膶Ψ降难赞o中來推知，辦法是已方先采用“闔”的辦法，暗中排查對方所說的話，找到缺陷之處，然后采用“捭”的方式故意地反問過去。陶弘景注：“凡臣言事者，君則微排抑其所言，撥動而反難之，以求其實情?！碧兆⒁詾榫贾g問答，亦可；實則可以不限于君臣之間。微，暗中，不被對方察覺。排，排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⑦貴得其指：意即貴在得到對方真實意圖。指，通“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⑧闔而捭之，以求其利：實情得悉之后，停止發(fā)問，開始采取行動，這樣就能收獲到利益。陶弘景注：“實情既得又自閉藏而撥動彼，以求其所言之利何如耳?！卑l(fā)問結(jié)束為“闔”，行動開始為“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譯文】人的稟性是有差等的，有的是德才兼?zhèn)涞馁t人，有的是無德無才的不肖之人；有的人智慧，有的人愚蠢；有的人勇敢，有的人怯懦。根據(jù)每個人的稟性，分別采用或捭或闔、或進(jìn)或退、或賤或貴的方法和手段，順應(yīng)每個人的特點來駕馭他。如果要弄清對方是有還是無，搞清對方的實際情況，一般情況下，方法是順著他的愛好和欲望來推測出對方心里的真實意圖?？梢园蛋蹬挪閷Ψ窖赞o，然后依據(jù)已知情況反問過去，以得其實情，了解到他的旨意：先“闔”后“捭”，從中得到利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文】或開而示之，或闔而閉之。開而示之者，同其情也；闔而閉之者，異其誠也①。可與不可，審明其計謀，以原其同異②。離合有守，先從其志③。即欲捭之貴周，即欲闔之貴密④。周密之貴微，而與道相追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注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①“或開而示之”六句：意謂已方與對方實情相同則開而示之，對方不愿以實情相告則已方亦不告以實情，即閉而闔之。陶弘景注：“開而同之，所以盡其情；闔而異之，所以知其誠也?！闭\，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②“可與不可”三句：意謂已方如何應(yīng)對對方，行還是不行，一定要找到雙方的共同點和不同點。陶弘景注：“凡臣所言，有可有不可，必明審其計謀以原其同異?！痹?，察，探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③離合有守，先從其志：按，此言離亦或是合須等待，在未知對方計謀之前，已方先按兵不動，先盡量滿足對方的意愿，縱容其行事，然后適時而動，及時控制他。陶弘景注：“謂其計謀，雖離合不同，但能有所執(zhí)守，則先從其志以盡之，以知成敗之歸也?！笔兀?，等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④即欲捭之貴周，即欲闔之貴密：按，此言運(yùn)用捭闔之注意事項。用捭之策，貴在考慮周到全面；用闔之策，貴在隱秘不宣。陶弘景注：“言撥動之，貴其周遍；閉藏之，貴其隱密?！瘪T叔吉對此句評論說：“蘇子之黨，仰慶吊變，說匿情以據(jù)繳乘危，即是祖此?！?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⑤周密之貴微，而與道相追：按，道，先秦道家認(rèn)為是宇宙的本原。道的狀態(tài)是混沌、無名，《老子》第二十五章說：“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庇终f：“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边@里借用道家之“道”，意在說明隱秘工作做得像道一樣歸于無形，這是隱蔽的最高境界。陶弘景注：“而此二者，皆須微妙合于道之理，然后為得也。”微，隱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譯文】或公開自己的真實情況顯示給對方，或不公開自己的真實情況而將它隱藏起來，不讓對方知道。當(dāng)己方的實際情況或目的等與對方完全相同的時候，就可以公開顯示給對方看；當(dāng)己方的實際情況或目的等與對方不同的時候，就不能公開。上述辦法可用還是不可用，首先是要搞清楚對方的考慮和謀劃，來探究已方與對方是同還是異。是離是合須等待時機(jī)，先從對方的意愿來盡量滿足他，然后適時而動。如果要用“捭”的方式，一定要做到周到；如果要用“闔”的方式，一定要做到嚴(yán)密。周到、嚴(yán)密還要注意隱蔽，隱蔽的最佳效果就像“道”一樣微而不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文】捭之者，料其情也；闔之者，結(jié)其誠也①。皆見其權(quán)衡輕重②，乃為之度數(shù)③。圣人因而為之慮，其不中權(quán)衡度數(shù)，圣人因而自為之慮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注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①“捭之者”四句：意謂用捭使對方開，而對其虛實進(jìn)行辨別；辨別清楚之后用闔，確定下來對方的實情。陶弘景注：“料謂簡擇；結(jié)謂系束。情有真?zhèn)?，故須簡擇；誠或無終，故須系束也。”料，忖度，估量。這里指了解。結(jié)，系，固結(jié)。誠，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②皆見其權(quán)衡輕重：意謂對方權(quán)衡輕重，皆為我所知。權(quán)，秤錘。衡，秤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③乃為之度數(shù)：按，此言圣人根據(jù)對方實際需要的輕重緩急來揣度他的所想，然后再順其所想而為之設(shè)計。陶弘景注：“權(quán)衡既陳，輕重自分。然后為之度數(shù)，以制其輕重，輕重得所，因而為設(shè)謀慮，使之遵行也?！倍葦?shù)，秤桿上的刻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④“圣人因而為之慮”三句：意謂圣人皆擅長見機(jī)行事，進(jìn)則為他人設(shè)計，退則為已設(shè)計。尹桐陽注：“亂世而退隱不仕是圣人之自為慮者?！庇釛φf：“自行者，自為之慮也；為人行者，因而為之慮也?！笨v橫家處世靈活，處處想好退路，在陰陽捭闔之間尋找生存之機(jī)。陶弘景注：“謂輕重不合于斤兩，長短不充于度數(shù)，便為廢物，何所施哉？圣人因是自為謀慮，更求其反也?！碧照f“輕重”、“長短”指臣之才能而言，不合“度數(shù)”便為廢物，圣人只能另擇他人，于義未妥。自為之慮，即為之自慮，意謂替自己考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譯文】用捭使對方開，而對其虛實進(jìn)行辨別；辨別清楚之后用闔，確定下來對方的實情。圣人都是根據(jù)對方的實際需要的輕重緩急來揣度對方的所想，然后再順其所想而為對方作出謀劃。圣人即因勢考慮，如果不合對方的心意或其實際所需，就替自己作謀劃，留好退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文】故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內(nèi)之①；闔者，或闔而取之，或闔而去之②。捭闔者，天地之道。捭闔者，以變動陰陽，四時開閉，以化萬物③。縱橫反出，反覆反忤，必由此矣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注釋】①“故捭者”三句：意謂捭使對方“開”，或其實情出而被我所知；或其心意開而接納我之意見。陶弘景注：“謂中權(quán)衡者，出而用之；其不中者，內(nèi)而藏之也。”陶注“中權(quán)衡”，從上下注文看，是指臣是否符合君的要求?？蓞ⅰ?nèi)，同“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②“闔者”三句：意謂闔為閉合，或為已合而使自己有所獲取；或為已合使自己躲過禍患。陶弘景注：“誠者，闔而取之；不誠者，闔而去之?！碧兆纳舷伦⑽目?，仍是指君如何擇臣?？蓞?。去，離去，離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③以化萬物：陶弘景注：“陰陽變動，四時開閉，皆捭闔之道也?！被?，化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④“縱橫反出”三句：按，此言捭闔之術(shù)具體表現(xiàn)形式。反往復(fù)來，反之覆之，順此忤彼，形式雖不同，但均以捭闔之術(shù)而行之?？v橫反出，縱與橫，返與出，皆是對立的事物，是陰陽的表現(xiàn)形式。陶弘景注：“縱橫謂廢起萬物，或開以起之，或闔而廢之?！庇衷唬骸把赞汴H之道，或反之令出于彼，或反之覆來于此，或反之于彼忤之于此，皆從捭闔而生。故曰：必由此也?！碧兆⒅^或廢萬物或起萬物，過于拘泥。皆川愿曰：“縱橫，即縱橫說之縱橫，非謂廢起也?！币╆栐唬骸昂峡v曰闔，連橫反之則曰捭。故云：縱橫之反出?！狈矗胺怠?。忤（wǔ），相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譯文】所以用捭或能使對方開而真實情況暴露出來，或能讓對方開而使己方的觀點被接納；用闔或能使已方有所獲取，或能使己方順利地躲過禍患。捭闔，就是天地間的道。捭闔，能夠使陰陽發(fā)生變動，陰陽變動產(chǎn)生四季，四季的更替化育萬物?？v或橫、返與出、翻與覆、反與背，都是由捭闔而生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文】捭闔者，道之大化，說之變也①。必豫審其變化②，吉兇大命系焉③?？谡?，心之門戶也；心者，神之主也④。志意、喜欲、思慮、智謀，皆由門戶出入⑤。故關(guān)之捭闔，制之以出入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注釋】①“捭闔者”三句：意謂捭闔乃大道變化最重要的表現(xiàn)形式，游說中變化擒縱，都依于捭闔之理。所以如果要游說成功，必先掌握捭闔之術(shù)。陶弘景注：“言事無開闔則大道不化，言說無變。故開閉者，所以化大道，變言說。”道之大化，陰陽之道的變化。說之變，游說的應(yīng)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②必豫審其變化：意謂或捭或闔，必先預(yù)測其可能發(fā)生的情況或趨勢。陶弘景注：“事雖大，莫不成之于變化。故必豫審之?！痹?，事先有所準(zhǔn)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③吉兇大命系焉：意謂捭闔用得好不好，直接關(guān)系到人的生死存亡。所以，運(yùn)用捭闔之術(shù)，務(wù)必格外小心。陶弘景注：“天命，謂圣人稟天命王天下，然此亦因變化而起，故曰吉兇大命系焉?！贝竺?，生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④“口者”四句：古人認(rèn)為“心”為思維器官，思慮由心產(chǎn)生，而心中所想，又皆由口出。人的精神住宿在心，所以說心為“神之主”。陶弘景注：“心因口宣，故曰“口者，心之門戶也”；神為心用，故日“心者，神之主”?！敝?，住。這里引申為住所。尹桐陽注：“主，住也?！?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⑤志意、喜欲、思慮、智謀，皆由門戶出入：志意、喜欲、思慮、智謀，這些個體心理活動皆源于心，而從口說出。陶弘景注曰：“凡此八者，皆往來于口中。故曰皆由門戶出入也?！?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⑥故關(guān)之捭闔，制之以出入：意謂以捭闔之術(shù)來駕馭口之出入，就能達(dá)到有效控制之目的。陶弘景注：“言上八者，若無開閉，事或不節(jié)。故關(guān)之以捭闔者，所以制其出入?！标P(guān)，原意指門閂，這里指控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譯文】捭闔是陰陽之道的無限變化，是游說時應(yīng)變的關(guān)鍵。游說前一定要對各種變化事先有所準(zhǔn)備，吉兇死亡的關(guān)鍵全系于捭闔?？谑切囊獬鋈氲拈T戶，心是精神的居所。心所產(chǎn)生的志意、喜欲、思慮、智謀等，皆由口說出來。所以用捭闔來控制講話，控制言語的出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