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茶的歷史掌故林林總總，眾說紛紜，聽得人頭都大了。茶在中國人心里很傳統(tǒng)，很重要。相信，一定是先有的茶，后有的酒。人之初，性本善。胡說八道的毛病是有酒之后，才表現(xiàn)在人身上的。</p><p class="ql-block"> 茶來自百草，來自自然。喝茶使人清心明目，享受平靜。我自成年以來有三好：煙酒茶。隨著時(shí)間推移，六十歲后，越發(fā)喜歡喝茶，對煙酒冷去很多。都說煙能助人解除疲乏，專心思索。其實(shí)，煙也使吸煙者口舌無味，喉嚨干澀。</p><p class="ql-block"> 還有說，酒是好東西。酒后人變得熱烈，直爽，豪情無限。但是，酒醉后的一時(shí)興起，大多使人陷入唐突和尷尬的境地。</p><p class="ql-block"> 還是茶最好。北京人有句磕頭碰臉的心里話：和任何人都能在一起喝酒。只有和朋友才能在一起喝茶。獨(dú)自啜茶能體會(huì)到清靜無為的境界。和朋友一起品茶，更享受思想和情趣交流的過程。</p><p class="ql-block"> 工作的幾十年里，在許多地方喝過茶。每次在各地喝茶的環(huán)境和情緒，至今都記憶猶新。</p><p class="ql-block"> 2001年，蘭州白塔山。這里是當(dāng)?shù)厝撕炔璧氖走x之地。汽車沿崎嶇的山路，扭扭噠噠的向上盤旋。像西北地區(qū)眾多的荒山禿嶺一樣，白塔山上很難見到碗口粗的樹木。拐過幾道山脊后，山道邊出現(xiàn)用四根竹竿和一塊白布支起的茶棚。</p><p class="ql-block"> 三五成趣的喝茶人在簡單的布蓬下，躺在搖椅里，滋滋有味地喝著“三泡臺(tái)”。周圍環(huán)境絕無綠樹成蔭可言。喝茶的人們也并不在意，汽車經(jīng)過騰起的塵土，依舊興趣盎然。許多外地人，包括我這個(gè)北京人看不懂此情此景，意在何為？</p><p class="ql-block"> 車到山頂，終于見到樹木四五棵。大家挑選一棵樹冠大一些的陰涼地，坐了下來。</p><p class="ql-block"> 主人說：你不向山下看看？</p><p class="ql-block"> 我無意地走上幾步，霎時(shí)被眼前的景色驚呆：緊挨著陡峭的山崖，前方滿眼都是黃河。它在兩山之間緩緩流過，那樣平靜，清澈，根本不是在晉陜峽谷中，看到的混沌模樣。</p><p class="ql-block"> 主人介紹，蘭州人有傳統(tǒng)，到白塔山喝三炮臺(tái)茶，看流經(jīng)身邊的母親河。據(jù)說，這可以增強(qiáng)生活信心，戰(zhàn)勝一切困難。這里有蘭州人品茶的獨(dú)特味道。</p><p class="ql-block"> 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體會(huì)到如此感受。黃河成就了兩岸人們的獨(dú)特性格。擁有和蘭州人同樣情懷的，還有鄭州邙山上的茶客們。</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一年，鄭州。邙山坐落在黃河中下游的岸邊。流經(jīng)這里的黃河重新平靜下來。從邙山向東望去，舊時(shí)的黃河鐵路大橋跨河而過。觀瞻亭下端的山坡上，擺開一溜茶攤。茶攤主人如同北京人賣大碗茶一樣，用一塊四四方方的玻璃片，將裝滿茶水的玻璃杯蓋上。</p><p class="ql-block"> 在要下幾杯茶后，鄭州的朋友興致勃勃地講起邙山的歷史：看八百年歷史，到你們北京?？磧汕隁v史，到人家西安。河南邙山的歷史是三千年。邙山是三千前商朝人的陵園福地，之后歷代數(shù)不清的王公貴族安葬在這里。</p><p class="ql-block"> 他越說越起勁兒，幾乎到了口若懸河的地步：有年，邙山地區(qū)下大雨。洪水順著山坡傾泄而下，一時(shí)間到處是被沖開的古墓。</p><p class="ql-block"> 周圍人靜靜地聽著，手中的茶杯已經(jīng)由燙轉(zhuǎn)涼。沒有一個(gè)人不為此生有幸，在邙山頂喝上一口茶而受寵若驚，腳下可能就有堯舜禹的墳冢。</p><p class="ql-block"> 兩個(gè)回憶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不知道今天蘭州的白塔山，鄭州的邙山是如何景象？相信：經(jīng)過不斷修葺的地方，簡陋的環(huán)境可以變得華麗和繁縟，而無法改變?nèi)藗冿嫴钑r(shí)的那種心情和習(xí)慣。一方水養(yǎng)一方人形成的慣性，不是百年時(shí)間能夠撼動(dòng)的。</p><p class="ql-block"> 2011年秋天的濟(jì)南，再次感受在黃河邊品茶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退休前，數(shù)次往來濟(jì)南都沒時(shí)間好好看看這座城市，一座有著英雄山，千佛山，大明湖和趵突泉的古城。退休后，能夠在趵突泉邊喝杯茶成為我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清晨，走到公園門口，已聽到里面飄出的歌聲。趵突泉園林區(qū)域不大卻泉水充盈，仿佛是一塊清水淋漓的鮮豆腐。園內(nèi)地面上，到處是一泓一泓四溢的清水。</p><p class="ql-block"> 濟(jì)南人操著齊魯方言，生活淡定。公園里的池水富富盈盈，即便南方水鄉(xiāng)也比不上濟(jì)南的水多。在地理位置上，人們感覺不到黃河南北岸的區(qū)別。但是，黃河以南為陰，把水都貯藏在這里。</p><p class="ql-block"> 那天，趵突泉泉涌騰起一尺多高，在陽光輝映下，水色如玉。數(shù)尺深的池中，魚兒往來，清澈見底。</p><p class="ql-block"> 泉池邊有座明式水榭，臨池而立，門口木牌上用榜書寫著“泉水茶”三個(gè)字。</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用趵突泉水浸泡的龍井茶杯端上桌時(shí)，淡綠的茶湯，清冽的茶香，齊魯文化的味道早已沁人心脾。</p><p class="ql-block"> 浩浩蕩蕩的九曲黃河，從西到東奔流數(shù)千里。兩岸的人們品茶習(xí)俗各有所異。但是，從三地的茶湯中，隱隱感覺的味道卻是相同的。那是黃河的味道，文化的味道，家鄉(xiāng)的味道。</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15px;">（押題照片選自網(wǎng)絡(luò)）</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