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北京 干面胡同歲月流金（2023年）趙紅 <p class="ql-block"> 前 言</p><p class="ql-block"> 干面胡同位于東城區(qū)中部燈市口地區(qū)，它的東邊是祿米倉胡同。祿米倉是清代存放俸祿大米的地方。干面胡同是來往于祿米倉的必經之路，每當發(fā)大米的時候，車水馬龍的大車經過干面胡同，胡同的道路暴土揚長，從而被當地百姓戲稱為“下干面”。由此就有了干面胡同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這條僅有700米長的胡同，在近百年的時間里居住過多位社會名人。他們汪洋無跡的淵博學識和山高水長的人格魅力象耀眼的星辰閃爍在近現代歷史的長河中。</p><p class="ql-block"> 2023年春天我們四位友人在我表姐的陪同下走進這條胡同，了解這里的歷史和享譽中外的大師。</p> <p class="ql-block">1、干面胡同13號。</p><p class="ql-block">“稻香春”主人張森隆的舊居。</p><p class="ql-block"> 北京城著名的糕點鋪，是“稻香村”還是“稻香春”？其實，這兩家糕點鋪都存在。但它們在現當代歷史上的命運卻大相徑庭。</p><p class="ql-block"> 最早開辦的，是光緒二十一年(1895)設在前門觀音寺“稻香村南貨店”。這家店鋪的主人，是金陵人郭玉生。據說，在民國初年，稻香村贏得了包括文學家周樹人、謝冰心、清華大學體育教授馬約翰、京劇名角譚富英等一批社會名流的青睞。只可惜，由于后來兵荒馬亂，稻香村南貨店不得不于民國十五年(1926)關張，而這一歇就是五十多年。而稻香村再出現時已經是1984年了。</p><p class="ql-block"> 就在“稻香村”偃旗息鼓的時候，“稻香春”成為京城民眾逐漸接受的南貨糕點品牌。而“稻香春”的主人，名叫張森隆。</p><p class="ql-block"> 民國四年(1915)張森隆在東安市場辦起了“森春陽”食品店，次年他又開設了經營南味糕點的“稻香春”食品店。“稻香春”比“稻香村”晚開二十年，卻很快成為“稻香村”的競爭對手。此外，開設于西單的“桂香村”也異軍突起，成為壓倒“稻香村”的稻草。</p><p class="ql-block"> 張森隆確實是做生意的行家。他制作點心很注重選擇食材，該用南方原料的決不用北方的代替，一些原料甚至從香港的馬寶山進貨，還有從汕頭、上海、南京、蘇州等產地選購。</p><p class="ql-block"> 解放后，張先生擔任過東城區(qū)工商會的主席。</p><p class="ql-block"> 直至今日，其后人還居住于此。</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影壁上的“迎祥”二字還隱約可見。</p> <p class="ql-block">建筑上的木雕伴隨著院落的凋零</p> <p class="ql-block">后院的過道</p> <p class="ql-block">2、干面胡同33號。</p><p class="ql-block"> 民國政要、中法大學創(chuàng)辦人、故宮博物院創(chuàng)辦人李石曾和國橋梁專家茅以升舊居</p><p class="ql-block"> 院落保存尚且完好的紅色金柱大門。</p> <p class="ql-block">院內一座西洋風格二層小樓，是干面胡同最具特色的建筑。</p> <p class="ql-block"> 這座小洋樓的主人，是民國時期政要與文化名流李石曾。</p> <p class="ql-block"> 李石曾是晚清重臣李鴻藻的兒子，他出生后搬入干面胡同61號，成年后在此修建了這座帶有西洋風格的小洋樓居住。</p> <p class="ql-block"> 李石曾是中法大學的創(chuàng)辦人之一，又是故宮博物院創(chuàng)建人之一，還是國民黨四大元老之一。</p><p class="ql-block"> 民國初年，他與蔡元培、吳稚暉等共同發(fā)起并組織了“赴法勤工儉學”。李石曾于抗戰(zhàn)爆發(fā)前居住在此。此后，李石曾便離開北京，赴歐美從事外交活動，后定居臺灣。</p> <p class="ql-block"> 新中國成立后，33號院成為著名橋梁專家、中國科技協會會長茅以升的居所。</p><p class="ql-block"> 茅以升是中國橋梁之父，他從國外留學歸來主持修建了錢塘江大橋，大橋于1937年9月26日建成通車，這是中國人自己設計和施工的第一座現代鋼鐵大橋，是中國橋梁工程史上一座不朽的豐碑。1937年12月23日，為了阻止日軍攻打杭州，茅以升親自參與了炸橋。抗日戰(zhàn)爭勝利以后，茅以升又受命組織修復大橋，1948年3月，大橋修復通車。</p> <p class="ql-block">茅以升先生照片（來自網絡）</p> <p class="ql-block">3、干面胡同37號和干面胡同39號之間，十分突出的一片黃色的樓房是中國社會科學院宿舍。</p> <p class="ql-block">小區(qū)門口傳達室掛著社科院宿舍的牌子</p> <p class="ql-block">北面這座建于1962年的老式樓房，現在看來是很普通的樓房，在當時的北京可是非常奢華的，樓房共四層沒有電梯，四個單元，一個單元兩家。一層兩家都是三居室，二三四層一家三居室一家四居室。它是當年周總理特批為著名科學家建設的宿舍。這里層居住過多位如雷貫耳的名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其中有以下幾位大師</p><p class="ql-block">（人物照片來自網絡）</p> <p class="ql-block">（1） 卞之琳：（1910-2000）文學作家北大英語系畢業(yè)，是新文化運動新月詩歌的代表。 卞之琳的現代詩《斷章》</p><p class="ql-block">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p><p class="ql-block"> 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p><p class="ql-block">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p><p class="ql-block">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lt;/p> <p class="ql-block">（2）李健吾：（1906-1982）文藝家</p><p class="ql-block">清華外語系畢業(yè)，赴法留學，大學教授，翻譯托爾斯泰、巴爾扎克、高爾基作品。出版小說、劇本。</p> <p class="ql-block">（3）沙?。海?904-1992）著名文學家</p><p class="ql-block">27年入黨，左翼作家，魯藝教員，四川文聯領導。</p> <p class="ql-block">（4）夏鼐：（1910-1985）考古學家，中國考古事業(yè)的開創(chuàng)和領導者。</p><p class="ql-block">清華歷史系畢業(yè)，英國倫敦大學博士，參加埃及考古，七國院士，主持國內敦煌甘肅新疆考古，河南二里崗考古，因突發(fā)腦溢血去逝。</p> <p class="ql-block">（5）賀麟：（1902-1992）哲學家</p><p class="ql-block">清華大學畢業(yè)，赴美國、德國留學。研究唯物唯心主義。</p> <p class="ql-block">（6）金岳霖（1895-1984）哲學家</p><p class="ql-block">清華大學畢業(yè)，美國賓大哥大留學，創(chuàng)辦清華哲學系。</p> <p class="ql-block">（7）翦伯贊（1898-1968）著名歷史學家，維族。</p><p class="ql-block">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學習，馬列主義史學家，文革遭迫害與妻子服藥自殺。</p> <p class="ql-block">（8）羅爾剛（1901-1997）歷史學家</p><p class="ql-block">擅長研究太平天國歷史。</p> <p class="ql-block">（9）戈寶權（1913-2000）著名文學家</p><p class="ql-block">上海師大畢業(yè)，翻譯普希金著作、高爾基《海燕》。</p> <p class="ql-block">（10）羅念生（1904-1990）著名古希臘翻譯家</p><p class="ql-block">清華大學畢業(yè)，美國哥大、康奈爾大學留學，大學教授。</p> <p class="ql-block">（11）吳世昌（1908-1986）著名紅學家</p><p class="ql-block">燕京大學讀書，美國哈佛大學留學，赴英國劍橋牛津講學。</p> <p class="ql-block">（12）錢鐘書（1910-1998）著名學者</p><p class="ql-block">清華外文系畢業(yè)，留學歐洲，外語教授，編輯《毛選》。</p> <p class="ql-block">4、干面胡同47號 德國禪臣洋行，因建筑改變目前由45號進入?，F為軍隊宿舍</p><p class="ql-block"> 昔日的德國禪臣洋行與一段國寶案有關。</p><p class="ql-block"> 1945年日本投降后，作為國民政府教育部“清理戰(zhàn)時文物損失委員會”駐平津區(qū)辦事處助理代表的王世襄，得到了古玩商陳耀先等人所提供的一個信息。在淪陷時期(1937至1945)河南等地出土的重要青銅器，有相當一部分被德國商人楊寧史買去。楊寧史是禪臣洋行的經理，他所供職的洋行及其住宅的地點，就在干面胡同中間路北。</p> <p class="ql-block">1945年11月上旬的一天，王世襄到干面胡同禪臣洋行去查看，恰好看見禪臣洋行一個德籍女秘書在打字，文件內容是青銅器目錄。王世襄將目錄拿到手中，聲明就是為追查此批文物而來。女秘書說，目錄是德國人羅越交給她打的，如需用這份目錄，請告知羅越。</p><p class="ql-block"> 王世襄拿著目錄找到羅越，羅越承認目錄是他編的，而器物則為楊寧史所有。這些藏器可不得了，包括商代后期的甙鼎、正鼎、癸觚、山婦觶、作尊彝尊、矢壺、方鼎等，春秋后期越王者旨於賜劍。藏器皆為生坑器物(也就是從地底下挖掘出土的)，類別全、涵蓋廣、時代序列完整、器型和花紋圖案精美，其珍貴程度超過其他各家藏品。最為著名的是戰(zhàn)國宴樂漁獵攻戰(zhàn)紋青銅壺。</p><p class="ql-block"> 楊寧史此時正在天津，因日本投降后，限制日、德兩國人自由行動，所以楊寧史不能到北平來。為了使楊寧史承認有這批銅器，只有把羅越帶去天津，持目錄和楊寧史對質。</p> <p class="ql-block"> 1946年1月12日，經過王世襄的努力和官方出面交涉，楊寧史收集的古青銅器127件和古兵器136件被運到故宮御花園絳雪軒清點交接。而今，在故宮博物院的青銅器館內，您還能見到楊寧史所藏的珍品文物。</p> <p class="ql-block">王世襄先生照片（來自網絡）</p> <p class="ql-block">禪臣洋行搬走之后，河北行署又曾在此處辦公。新中國成立后，此地又成為單位宿舍，歷經半個世界，院子已經是破爛不堪了。</p> <p class="ql-block">5、干面胡同49號，凌叔華故居“小姐家的大書房”。</p><p class="ql-block"> 現在院門口還放著兩個上馬石。</p><p class="ql-block"> 該院是清末做過天津知府、順天府尹、直隸布政使的凌福彭府邸。凌福彭曾入張之洞的幕府，后在軍機處當差，1895年與康有為同榜進士，二人皆為廣東人。在凌福彭的引見下，康有為認識了許多權貴，這其中就有光緒皇帝的寵臣張蔭桓。在張蔭桓的推薦下，康有為得以面見光緒，才有了戊戌變法的這出大戲。不過，凌福彭本人很快就退出了變法運動，因為在他看來，康有為過于鋒芒畢露。也因此，變法失敗后，凌家未受牽連。</p> <p class="ql-block"> 對我們來說最熟悉的凌家人不是凌福彭而是他的女兒凌叔華。凌叔華是不折不扣的名媛，她出身書畫世家，拜師宮廷畫師王竹林、繆素筠、郝漱玉，還得到齊白石的親傳。她的英文老師是大儒辜鴻銘。</p> <p class="ql-block"> 她的家“凌小姐的書房”比林徽因太太的客廳要早十年，在這座院子里曾經招待過齊白石、徐志摩、泰戈爾、胡適眾多名流，她的丈夫是武大教授陳西瀅。</p><p class="ql-block">（照片取自史家胡同博物館）</p> <p class="ql-block">凌叔華結婚時她父親將后面兩進院落給了凌叔華，凌叔華在史家胡同開了后門，近些年她將后兩進捐給街道建成了博物館。前面三進成了單位宿舍。</p> <p class="ql-block">院內老街坊聊到舊房改造，話是滔滔不絕</p> <p class="ql-block">6、干面胡同57號—美國學校。</p><p class="ql-block"> 而今的干面胡同57號，掛著“外交部機關及駐外機構服務局”的牌子。這是一個寬大的院落,兩棵高大的銀杏樹拱衛(wèi)著前門，北面是一個三層中西結合風格的小紅樓。此地，曾是一所著名的“美國學?！薄?lt;/p> <p class="ql-block">晚清民國時期，干面胡同的這所“美國學校”曾吸引了王世襄、楊憲益、趙守儼等眾多后來的文化名流前來就讀。</p><p class="ql-block">現在院內的建筑保護的很好。</p> <p class="ql-block">這所學校如同現在的國際學校，學生主要是在華的外國人子弟，也有中國的豪紳弟子。</p> <p class="ql-block">7、干面胡同30號，梅葆玖故居—京劇藝術家。</p><p class="ql-block"> 30號是一棟帶地下室的二層小樓，梅蘭芳先生的小兒子梅葆玖先生就住在這里。住在這個小樓的不止梅先生一家人。他家住的是一層和地下室，他與妻兒老小，在這棟小樓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干面胡同30號門外的電表上，至今還留下了“梅葆玖”的名字。</p> <p class="ql-block">我表姐和社區(qū)同事與梅先生合影。</p> <p class="ql-block">梅先生的身影深深的留在老街坊的記憶中。</p> <p class="ql-block">8、 干面胡同61號。李鴻藻故居—晚清重臣、汪申故居—北平公務局長遭暗殺、高士其故居—近代科普作家、顧頡剛故居—近代歷史學家北大教授都在此居住。</p><p class="ql-block">（1）李鴻藻清末重臣，開始住在菜市口后搬到干面胡同。李鴻藻是晚清同治年間的重臣，曾擔任同治皇帝的老師。他是李石曾的父親。</p> <p class="ql-block">（2）汪申民國時期在此居住，北平市工務局局長。工務局的職能，就是審批北平城內大型建筑物的施工。汪申早年在法國留學期間，結識了李石曾等社會名流。回國之后，應李石曾的邀請，汪申成為中法大學的法文系主任、中國營造學社社員。他所設計的中法大學服爾德學院教學樓“居里樓”，至今還是東黃城根北段最為顯眼的中西合璧建筑。也就是這位汪申，正在北平城內施展拳腳的時候，卻遭遇了暗殺事件。</p><p class="ql-block"> 多少年過去了，對于這次不成功的暗殺活動，已經沒有人能說清。有人說，在61號院子里還留下過暗殺的子彈。</p> <p class="ql-block">（3） 高士其，科普作家。</p><p class="ql-block"> 新中國成立后，61號院被分為前后兩個部分，后院屬于中國科協，前院是中國科學院歷史所。高士其，就曾住在此院的東跨院。</p> <p class="ql-block">高士其先生照片（來自網絡）</p> <p class="ql-block">（4）顧頡剛，著名歷史學家，北大教授，自1954年由滬遷京后，也一直在中院正房居住，直到1978年遷往三里河。除了在香山公園養(yǎng)病的那段時間外，顧頡剛前前后后在此居住了20多年。</p> <p class="ql-block">結束語：</p><p class="ql-block"> 斯人已去，人去樓空。衰敗的院落留下無限的感慨！</p><p class="ql-block"> 感謝表姐陪同我們參觀學習，更深入的了解這里的歷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