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昨晚回連，家中沒有儲(chǔ)備，早晨不便做飯，去酒店吃自助。歺后，又取了一根香蕉，是青蒂的那種。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我已經(jīng)不喜歡吃帶有斑點(diǎn)、熟透的香蕉，覺得過于甘甜、失卻了水分。也許是因?yàn)楝F(xiàn)在的水果都太甜，反而喜歡有點(diǎn)清香的味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忽而想起，從前我和媽媽一樣，都喜歡吃熟透、帶斑、甚至有點(diǎn)軟爛的香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那是1986年的秋天，媽來大連看讀大學(xué)的我。不知為何，那一年香蕉爛大街了。在天津街的卡車上堆著賣。我和媽買了一堆軟到近乎柔爛的香蕉。反正也放不住了，回到宿舍，娘兒倆就坐在床鋪上，一根接一根地大過其癮。邊吃媽邊說：我就愛吃香蕉，特別是這種熟透的，最甜。媽說的話，也是我當(dāng)時(shí)的感受。只是，媽說話時(shí)眼里有光，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純真的喜悅，仿佛有某種魔力，使我至今記憶猶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生活中的媽媽，常常會(huì)對(duì)一樹花、一灣水，小說里的情節(jié)、戲劇中的人物，甚至身邊毫不起眼的美好，投以熱情、真誠(chéng)的喜愛。唯其真誠(chéng)，讓我在八十歲的媽媽的臉上，幾乎能夠看到孩子般的純真、無邪。那是媽媽對(duì)生活一腔子的熱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前幾天，為了不辜負(fù)我客廳窗外的風(fēng)景，便不顧布局限制，買了吧臺(tái)和一對(duì)高吧椅。構(gòu)畫這一場(chǎng)景的時(shí)候，我想到的是媽媽坐上去，看著窗外的燕山、大湖，會(huì)是如何驚嘆，又是何等歡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媽住過我大連的家、西安的家、北京的家。她曾充滿喜悅地對(duì)我說：云，你住的房子，都是最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我在西安住的是公房。90年代的別墅區(qū)，我住外圍板樓，確是可以在樓上飽覽煤老板們富麗的庭院、豪華的車騎。在北京，我住五環(huán)之外，不至于有抬頭撞上鄰居窗臺(tái)的逼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哪里有什么最好，只因?yàn)槟阈闹械拿篮煤蛯?duì)我的深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離開媽媽的日子，每當(dāng)我去了新地方、看了好東西、生活中有了變化，都會(huì)在心中渴望、并幻化出媽媽那永遠(yuǎn)驚奇、天真歡喜的模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媽媽的真誠(chéng)和純粹，是她留給我最好的禮物，指引我通向內(nèi)心的澄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