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場摔暈留笑談文道六十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文字：文道六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圖片：正陽縣原種場知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配曲：文道六十唱錄</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知青交流地”展示著全國1700多萬下鄉(xiāng)知青繁星般的追憶往事，讓人感動的、痛心的、惋惜的、懊悔的等等，各種各類不一而足。</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那些個勞其筋骨、曬其體膚、起五更搭黃昏、面朝黃土背朝天、與天斗與地斗的日復(fù)一日，那種身心俱疲、前途渺茫、無助無望的苦澀歲月，像一抹橡皮涂擦后留下的模糊印跡留置在腦海里，經(jīng)年難忘。我這里講述的是一件本為佳話卻演變成笑談的事件，參與征文活動投稿。</b></p> <p class="ql-block"><b>我下鄉(xiāng)的農(nóng)場</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下鄉(xiāng)地是一家原種農(nóng)場。在農(nóng)場勞動鍛煉的日子里，冒雨干活兒時常發(fā)生，大都是搶種搶收，根本來不及取用雨具，況且用了雨具手腳就不靈便、干不成活了，更主要的是我們也沒有什么防雨擋雨的衣物之類。所以大家感覺晴天雨天干活兒都一樣，衣著也沒有什么變化，只不過一個是沐浴陽光，一個是沐浴雨水。</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那年麥?zhǔn)者^后，陽光正好，打下的小麥種在曬場攤了厚厚的一層曝曬。午飯后還沒開工，我們正在寢室休息，突然起了一陣大風(fēng)，吹來滿天烏云擋住了太陽，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噼啪啪的落下，隨著場長“搶場了、快去搶場了”的吆喝聲，知青們爭先恐后的沖出房門往曬場里跑。</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種子倉庫就在曬場旁邊，當(dāng)初建倉庫時一定是為了搶收的便利，才這么設(shè)計的。是啊，我們畢竟是原種場，生產(chǎn)出的種子一定要保證發(fā)芽率！雨水泡過的種子豈能出場！</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必須與時間賽跑，讓種子在暴雨淋濕前顆粒歸倉！誰也沒有多想，狂風(fēng)像集合的鐘聲，雨點就是命令！曬場上頓時忙碌起來，有經(jīng)驗的老工人指揮著我們先用木锨把小麥攏成堆兒，臨時用塑料膜蓋上，然后再往麻袋里裝，一袋袋扛進倉庫。</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我們農(nóng)場當(dāng)年的曬場</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一時間，曬場上木锨摩擦水泥場面的聲響和人們的勞動號子混合成了一曲交響樂，嘈雜喧鬧，裝的裝，扛的扛，一路小跑的進倉庫！爭分奪秒，忙而不亂，緊張卻有序。</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從來沒有扛過麻袋，眼看著男工們?nèi)耸植粔?，也急著去扛，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雙腿叉開的半蹲下，右肩向下微傾，只聽見“一二三”！“嗖”的一下，兩個人把一個飽滿的麻袋甩上了我的肩頭，只覺得石頭般的龐然大物壓了下來，腰間虛軟，上身下挫，整個人仿佛矮了一截！我雙手一高一低的扶穩(wěn)麻袋，咬著牙繃著嘴，在心里默念著“起”！連試了兩下，雙腳卻怎么也動彈不得，更別說合攏兩腿站起來了。只好松開口把麻袋里的麥子倒掉一些，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蹣跚邁步，前后晃動、跌跌撞撞的奔向倉庫……</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忙碌喧騰中突然聽到“啪嚓”一聲脆響，不好，有人摔倒了！??？大家圍攏過去，只見我們的知青Y班長直直的倒在蓋著塑料膜的麥堆旁，身子右側(cè)連同頭部，壓著一個大麻袋。原來他扛著包小跑時踩著了塑料膜，腳下打滑，不慎跌倒了，肩上那一大包重重的麥種已把他砸暈了過去……</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霎時搶場變成了救人！知青拖拉機手L同學(xué)飛身跳上手扶，那是我們農(nóng)場唯一的交通運輸豪車，老工人抱來被子，幾位知青手忙腳亂的抬著Y班長放進車斗，三四位同學(xué)坐在車幫上照顧陪同，小手扶便一溜煙的向五華里外的縣城醫(yī)院駛?cè)ァ?lt;/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我們能坐上這臺豪車（手扶拖拉機）進城看電影，別提多高興啦</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搶場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著，經(jīng)過全場職工的齊心努力，只用了一個多小時，曬場上的麥種便全部收進了倉庫，避免了暴雨的淋沖破壞，保護了麥種的質(zhì)量安全。</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待幾位同學(xué)把Y班長安頓好住院從城里回來，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鐘了，我們知道Y班長已轉(zhuǎn)危為安，才放下心中的惦念。</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Y班長是我們高中時的班長，在農(nóng)場也是知青中的排頭兵。一直以來表現(xiàn)積極，是同學(xué)們的先進模范。在全國知青的學(xué)習(xí)榜樣為金訓(xùn)華的當(dāng)時，Y班長就是我們農(nóng)場里的金訓(xùn)華。他平凡的事跡不勝枚舉，這次雨中搶場滑倒摔暈、到醫(yī)院搶救的偉大壯舉更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全縣知青所在的各個農(nóng)場，成了縣里知青中的無冕英雄。知青中傳頌最為廣泛最具代表性的，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麥種搶收完了沒有？不要管我，搶場要緊！”</b></p> <p class="ql-block"><b>當(dāng)年我們在大田旁邊配制農(nóng)藥</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官方渠道嚴(yán)肅正統(tǒng)的宣傳這句的時候，說不清楚為什么，我們知青總覺得有些不適，甚至搞笑。但又覺得此話出自被豪言壯語武裝起來的Y班長之口，也在情理之中吧。誰也沒有考慮到其真實性、常識性，更沒有誰去探個究竟。?只是Y班長的口碑從此迅疾下滑。</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四十八年過去了，當(dāng)我提筆撰寫知青往事與Y班長聊起這件事情時，才知道那兩句話完全是杜撰而來，我驚詫得差點掉了下巴！</b></p> <p class="ql-block"><b>機械班知青與老工人（前排）在康拜因前合影</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Y班長告訴我，當(dāng)時從腦震蕩中醒來時，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的病床上，渾身難受之極，甚至有種瀕死的感覺。大腦處于失憶狀態(tài)，不知自己緣何躺在此處？除了詢問，什么話也沒說！幾天之后，記憶才慢慢的恢復(fù)。</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相信此言不虛！一個從生死之間掙扎過來、命懸一線、思維短路的人，有能力去羅織豪言壯語嗎？吹鼓手們?nèi)狈陀^常識宣揚，蒙蔽了同樣缺乏客觀常識的我們，長達四十八年！記得有個“三人成虎”的典故，寓意是謊話說的人多了，流傳開了，人們就會把謊話當(dāng)成事實。</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也是的，在那個英雄人物千人一面、英雄事跡千篇一律、英雄語錄如出一轍的時代，我們這些初出茅廬、思想單純的青年，英雄們的故事我們早已耳熟能詳，向模范人物學(xué)習(xí)的口號均能倒背如流，對英雄模范的推崇歌頌，深以為然，樂此不疲！故而對杜撰的Y班長脫口而出的箴言金句篤信不疑也就不難理解了。今天我把那個荒唐年代的一段佳話演繹成一個笑談的故事，實事求是的記述下來，意在以正視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下鄉(xiāng)四十周年Y班長（右）與我們合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