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相信人是有魂靈的,所以我每當想念父親的時候,就會感覺到他仍然在我的身邊,像春風一樣笑著。</p><p class="ql-block">我不太喜歡去墓地,那藏在密林的隆起的一處土壤,并不能次次都喚起我的哀愁和對父親的思念。我靜默在那里的時候,父親并不在那里,他在屋后乒乒乓乓地敲打,挽著褲腿在地里翻耕,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在病床上瘦骨嶙峋。我覺得我離開了墓地才能更真實地抓住他,像從前一樣享受歲月賦予的溫暖。</p><p class="ql-block">父親離開八年了,可我總是夢見他。從前他在夢里總是遠遠地忽隱忽現(xiàn)地來,好像總不能一起走個路、吃個飯聊個天什么的,后來就有對話了,就像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有說有笑的。有時候我也會相信輪回,相信冥冥之中的一些幻像,相信另一種光和世界。我相信父親在另一個世界里一直存在著,就像我的這個世界一樣,有聲音、有月光、有歡樂和憂愁,有開花的樹、有流動的云,以及唱歌的蟲鳥。</p><p class="ql-block">人總是會孤獨的。孤獨的時候就總是喜歡回憶。一回憶,小時候那些成片的往事就會帶著長長的嘆息悠悠而來,往事是無憂無慮的、散發(fā)著甜美與快樂的氣息,我們總是一邊在回憶里沉醉,又一邊跌入現(xiàn)實發(fā)出悠長失落的嘆息。每個冬夜降臨的時候,我們圍在灶邊,看著一根根長長細細的面條在大鐵鍋里翻滾,灶膛里麥桔桿燃燒的紅色火光映在我們的臉上,母親招呼著一大家子吃晚飯………這是所有回憶里最溫暖的畫面,也是后來再也求而不得的畫面。</p><p class="ql-block">有時候也會感到很累,是那種翻越了千山萬水的累,是那種歷盡千帆的累,是那種看破紅塵的累,是那種熙攘過后突然安靜下來的累,是那種互不打擾的累……</p><p class="ql-block">生命這條河,好像沒有起點,也不知哪里是終點,轉(zhuǎn)啊轉(zhuǎn)的,成了一個圓。你接著我,我又送走了你,生生不息,周而復始。</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