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代著名詩詞人中,我最欽慕的有兩個:一是唐代李白。一是宋朝蘇東坡。無他,只因這兩個男人身上除卻滿腹詩情外,還有讓人念念不忘的豪氣與有趣。每次讀到他們的詩作,忍俊不禁時,總會心存念想:如果早一點,能在那時與他們相遇,哪怕是相遇不相識都好,讓我做一個經(jīng)過他們身邊的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卻因他們心花怒放的人。 自從來惠州,心里就一直算計著去惠州西湖一游,走一走蘇東坡曾經(jīng)走過的路,看一看蘇東坡和朝云曾經(jīng)一起游覽過的風(fēng)景。今天終于如愿----清風(fēng),秀水,蘇堤,一切都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曾讀到一個故事,說宋朝時期,王鞏受“烏臺詩案”牽連,被貶謫到地處嶺南的賓州。南行時,歌伎柔奴不計艱險毅然隨行。元豐六年(1083)王鞏北歸,與著名學(xué)士蘇東坡劫后重逢。席間請柔奴為東坡勸酒。蘇東坡問及嶺南生活的感受,柔奴不言生活之苦,答道:“此心安處,便是吾鄉(xiāng)”。蘇東坡聞言深受感動,作《定風(fēng)波、常羨人間琢玉郎》一首贈給柔奴:
常羨人間琢玉郎, 天教分付點酥娘。
自作清歌傳皓齒,風(fēng)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試問嶺南應(yīng)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 數(shù)十年后,蘇東坡也被貶到嶺南惠州,身邊亦有侍妾朝云追隨。朝云對他情誼絕不遜于柔奴之于王鞏。想他身處嶺南,看著相伴在側(cè)的朝云,亦會常常憶起多年之前,那纖弱慷慨的女子含笑答應(yīng)對他的問話吧——回過頭看,當(dāng)年贈詞竟成了他今日的自況。王鞏經(jīng)歷的,他又來經(jīng)歷一遍。日光之下,豈有新事?無非是上演過的橋段,換上不同的人再演一遍,他的柔奴即是身邊的朝云,是了,道理多年前就有人為他言明,天地為家,此心安處,何懼之有? 如今,我也來到這里。雖然只是孤身一人,工作也是從來沒有過的忙碌,但是,我卻可以安然自若。十年前曾撰文說,最大的快樂是隨遇而安。我想生活終于慢慢真正讓我明白了心安是歸處的涵義嗎?
而千年前的故人,能想到他們的足跡和故事會一代又一代滋養(yǎng)著熱愛生活的人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