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二十多年了,霞琴一直沒有再去外婆家,她心中的愧疚與痛徹心扉的思念是她不敢再去那個傷心的地方。今天,又去外婆家,她已經(jīng)不是原來稚嫩的幼童,如今長成了妖嬈少女,大學畢業(yè),即將走入婚姻的殿堂,她和她的未婚夫阿誠相約,去鄉(xiāng)下看她的阿勇哥哥,告訴阿勇哥哥,自己的現(xiàn)狀……</p><p class="ql-block"> 塵封的記憶十分的殘酷,沉在霞琴心底的阿勇不時在她腦海中浮現(xiàn),好多事都那么的溫馨,那么的清晰,仿佛就在昨天?;貞浫绾#燥L起,未平息;相思苦澀,酸在心,相思如蜜,甜在心。她經(jīng)?;貞浧鹚?,那個兒時的伙伴,那個果敢、熱情、英俊的農(nóng)村小哥哥阿勇。想起他,霞琴的心中就涌起濃烈的思念之情,風起時,這思念的氣息,彌漫整個心房,歲月把思念的影子,拖成修長而又曲折的色塊,這思念是一種幸福的憂傷,是一種甜蜜的惆悵,是一種溫馨的痛苦??旖Y(jié)婚了,那俊朗稚氣的臉不斷在霞琴心中翻滾。</p><p class="ql-block"> 住在城里的霞琴,兒時最大的快樂,就是去鄉(xiāng)下的外婆家。那里有疼她的外公外婆,有青山綠水,有瓜綠桃紅,還有最好的玩伴阿勇。阿勇是鄉(xiāng)下外婆家的鄰居。</p><p class="ql-block"> 每到夏天,瓜果開始飄香,那香味兒就似乎撲鼻而來,讓霞琴垂涎三尺,外婆家鄉(xiāng)的美麗風景,田園里的飄香瓜果,還有那小哥哥阿勇,總讓霞琴魂牽夢縈,好像在向她招手。霞琴就嚷著叫著,讓她爸爸媽媽帶她去外婆家。</p><p class="ql-block"> 每次去外婆家,從外婆口中得知霞琴要來鄉(xiāng)下的阿勇,總會在路口迎接她,也不知道他在路口等了多長時間,當看到霞琴的影子,那個清澈干凈,身上充滿朝氣的阿勇,會匆匆跑過來,伸出他那稚嫩的小手,給霞琴一個深情的擁抱,還不忘用手拍拍霞琴的肩膀,猶如分別多年的老友。然后像變戲法一樣,從背著的黃書包里拿出包好的紫色大桑棗.....霞琴也不客氣,像小饞貓,連忙塞進嘴巴,慢慢咀嚼,緩慢入喉,那滋味既酸亦甜,酸的苦澀,甜的沁心,那是霞琴喜歡的感覺,一如她現(xiàn)在回憶他時的感覺;自然還有他精心制作的手工藝品:五色筆筒、精美彩虹遮陽傘、木刻鐘表.....這些禮物,讓霞琴猶如進入斑斕的童話世界,她會情不自禁地在小哥哥白凈的臉上,深深地親一口。惹得滿臉皺紋癟起嘴的外婆外公,臉上樂開了花;爸爸媽媽看著兩小無猜的他們,臉上都是笑,口中喃喃:“這丫頭!”。</p><p class="ql-block"> 到了外婆家,霞琴就像無線的風箏,與小哥哥阿勇纏在了一起,霞琴記得那時她六歲,阿勇哥哥讀一年級,也就八九歲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就在不遠的后山,阿勇家有一片桃園,這個時節(jié),正是桃子成熟的時候,那又大又紅的桃子,掛滿枝頭,想起那桃子鮮美的味道,霞琴直流口水。此時,阿勇會像猴子一樣,靈活迅速地爬到樹上,把一個又一個紅彤彤的桃子,摘下,扔在地上。霞琴看著滿地毛茸茸,紅彤彤的桃子,將它湊到鼻前使勁地嗅,一股鮮美的味道撲面而來,甜甜地,香香地,直沁心脾,就是不知道怎么么下手。阿永從樹上跳下來,脫下他的襯衫,先擦一下滿臉的汗水,再拿起一個桃子,用衣服擦擦,遞給霞琴。霞琴睜著好看的眼睛,不接,阿永心領神會,霞琴要吃去皮的桃子,可現(xiàn)在沒有刀,阿永用自己的小嘴,幾口就把皮啃干凈了,小霞琴毫不嫌棄,心滿意足地吃,阿勇笑著看,霞琴狼吞虎咽,阿勇的臉上,笑像清泉的波紋,從他嘴角的小旋渦里溢了出來,漾及滿臉,他輕輕的對霞琴說:“慢點,多著呢!”。</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來,回想著這溫馨的畫面,霞琴就有股溫暖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霞琴吃得打嗝了,他們才手牽手,一蹦一跳地回家。</p><p class="ql-block"> 霞琴清楚地記得,那天中午,她吃飽了桃子,聽著遠處孩子們玩水的嬉鬧聲,她要阿勇哥哥帶著她去玩,一向喜歡霞琴的阿勇,冒著被霞琴外婆責備的風險,帶她去了。</p><p class="ql-block"> 霞琴的外婆禁止她玩水,對她那是再交代再交代,對阿永也是“扯著耳朵”交代過。</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處灌溉的水渠,水不是很深,但對于小孩,也不是很淺,水流還有點大。那里有四個村子里的孩子,霞琴與阿勇對他們都很熟,男女孩子都有,有三個光著小屁股,在渠中嬉鬧,一個旱鴨子在岸上,在編著柳葉帽,他天生怕水。霞琴二話沒說,脫光身上不多的衣服,參加了他們的“水里戰(zhàn)斗”之中。</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霞琴在外公外婆的哭聲中睜開了眼睛,旁邊有不少紅著眼睛的大人,地上還躺著兩個直挺挺的小孩,其中就有阿勇。據(jù)旱鴨子講,阿勇先救起了霞琴,又去救別的小伙伴,最后他被水沖走了.....</p><p class="ql-block"> 阿勇就埋在它自家的桃園里,二十多年了,霞琴不敢在看見桃子,不敢聽到別人提到“桃”字,更不說吃桃子了,聽到別人提到桃,她就是滿臉淚花,哭得無比傷心,幾天心里都是那“清澈干凈,身上充滿朝氣的阿勇.”</p><p class="ql-block"> 知道故事的阿誠,捧著鮮花,站在阿勇的墳前,虔誠地說:“阿勇哥,我會好好對待霞琴,我也會用我的生命去愛她!”</p><p class="ql-block"> 一旁的霞琴,五味雜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