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李璐駐村幾年了,娃還是認(rèn)真,這不由他是性格使然,本身也是個急性子,涼涼的辦公室呆不住,偏就愛往人多處擠窩窩,兩個褲包包鼓囊囊塞滿煙,就甩著胳膊巷道里轉(zhuǎn)去了,哪個門前有坐著老人家,璐就邊上門坡邊問候,手里自然摸出根煙緊遞上,娃自帶喜像,總是熟絡(luò)地搭上話,就習(xí)慣性挽起褲腳圪蹴下,家長里短能諞一兩個時辰。</p> <p class="ql-block"> 村里大部分年輕人都出門尋錢去了,而今開銷大,光靠地里養(yǎng)不住光景,多是老人在屋里看門,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不光對屋里幾輩的日子門清,村巷的滄桑巨變也是娓娓道來,鄰里宿怨糾葛的來龍去脈都能斷個清方。李璐就想聽這些,他說自己就像秋風(fēng)刮下來的鈴鈴棗,孤寂的老人就盼著這口甜,有人陪著拉拉話,他們的皺紋是潤著暖意舒展的。畢竟有人聆聽自己一世的榮光和慨嘆,在忙張的當(dāng)下,是真心稀罕。</p> <p class="ql-block"> 李璐的工作日志本里亂七八糟,斷句和單詞堆砌在一起,夾雜有圈劃涂抹,兩本子滿是諞乏了回到村部記寫出來的。大事小情全由爛筆頭導(dǎo)出在紙頁上。只有他自己能從紛亂中迅速檢索出需要的信息。昨天有兩家為莊基地鬧到村部,一方的老人哭訴強鄰霸蠻,動情處哽咽到喘吁吁,另一方也確實高腔大嗓門處處插話,老人也不敢硬接茬,只是一個勁求做主。李璐翻著本子一直靜靜地聽,等言語稀落了才開腔說話,從91年批劃院基開始,一件件一樁樁擺出來說,說到老人在自己院子里挨墻挖坑灌水,左鄰無奈翻蓋時主動讓了兩磚的距離,現(xiàn)在老人要蓋房占滿這兩磚,人家自然不同意,話說到這里,左鄰激動地直跺腳,老人直接收攏了情緒轉(zhuǎn)身離去。一線的工作盤根錯節(jié),只有沉下身心充分掌握實際情況,才能如庖丁解牛般,化解于無形。</p> <p class="ql-block"> 晚飯后在村里閑逛,路過破敗的院落也路過雅致的別墅,有蓬盛的雜草也有茁壯的秧苗,時過境遷人心不古,斗轉(zhuǎn)星移物是人非,廣袤的原野是最好的舞臺,是大有作為的廣闊天地。新一茬的輪換,李璐主動請纓,愿意把最美的年華繼續(xù)留給這片熱土,他說這里的一切蒼黃翠郁,心里的鄉(xiāng)黨熟悉可親,鄉(xiāng)村振興的藍圖已徐徐展開,路遠不停歇,忙趁東風(fēng)早。就像他常哼的歌兒:“在茫茫的人海里,他是那一個,在奔騰的浪花里,他是那一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