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云南省河口縣南溪鎮(zhèn)，是中越邊境線上的一個小鎮(zhèn)。</p><p class="ql-block"> 流淌的南溪河水和兩岸青忽的樹木相映成趣，河水順流而下，一直向南流淌，在河口與紅河交匯后，流入越南境內(nèi)。</p><p class="ql-block"> 記得這里原來是，云南省河口農(nóng)場七分場的所在地。1979年對越作戰(zhàn)前夕，我們到過這里，那時沒有如今的規(guī)模，只記得大南溪河大橋及沿河兩岸坐落著一些紅磚瓦房的職工宿舍及分場的辦公樓，公路兩旁的山坡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橡膠林，半山坡上還種植著成片木薯和莊稼。</p> <p class="ql-block"> 這里的膠林職工，主要是五十年代到滇支邊的湖南籍人。來滇支邊的人員，基本以家庭為單元，那時國家困難，邊疆落后，當時一家一戶就散落在膠林里，這是他們臨時居住過的竹籬笆房屋。</p><p class="ql-block"> 今天再回到這里，所見到的是一片日新月異的景象了，回想起當時我們到這里的情景，看看著實讓人感慨。其實，一個地方，或是這里的一代代人，都有屬于他們自己的故事與記憶。今天南溪鎮(zhèn)的繁榮興旺，有著他們幾代人奮斗的艱辛與辛勤的付出。</p><p class="ql-block"> 那時我們連隊，就住在河口農(nóng)場七分場十二隊轄屬的橡膠林里，與我們同在這里的，主要是團直屬隊的幾個連隊。</p><p class="ql-block"> 與戰(zhàn)友們又來到大南溪河邊，想到了很多曾經(jīng)記憶里的往事，雖說這些只情緒記憶中的平常事，卻又始終讓人難忘。</p><p class="ql-block"> 這里說說在戰(zhàn)前戰(zhàn)后，我們遇到和經(jīng)歷的幾件小事。</p><p class="ql-block"> 對越“自衛(wèi)還擊”戰(zhàn)作戰(zhàn)前期，大南溪河兩岸駐扎了很多的參戰(zhàn)部隊、野戰(zhàn)醫(yī)院及后勤保障部門等等，這些部隊的番號不詳，應該是戰(zhàn)時處于保密，部隊都是用什么信箱，什么分箱來替代。</p> <p class="ql-block"> 這是部隊配發(fā)的碗筷袋，上面的編號，就是代表著你，是哪個部隊和連隊的。至今我還保存著它，雖說物件不大，卻價值“千金”。</p><p class="ql-block"> 邊境區(qū)域參戰(zhàn)部隊官兵的信件往來，早已禁停了，你不知道戰(zhàn)區(qū)以外的任何消息；當?shù)嘏c作戰(zhàn)無關(guān)的老百姓，早已撤離家園，轉(zhuǎn)移到后方去了。一切為了準備打仗，這里到處充斥著濃烈的戰(zhàn)爭氣息。</p> <p class="ql-block"> 記憶里的大南溪河邊，部隊搭起了很多臨時帳篷，用途各有不一。這些帳篷有儲存作戰(zhàn)給養(yǎng)的，有部隊野戰(zhàn)醫(yī)臨時診所，更多的作戰(zhàn)物資，都屯積在橡膠林里，站崗的軍人荷槍實彈，戒備森嚴。</p><p class="ql-block"> 有幾個帳篷是原昆明軍區(qū)后勤部門，設置縫補衣服鞋子的攤點，工作人員屬于部隊職工，也稱呼為軍工。他(她)們有的年齡與我的父母相仿，看到他(她)們，有一種親近感，或許是因為他(她)們那身軍服，或許是我們遠離父母的原故……</p><p class="ql-block"> 這些長輩，雖然穿著沒有佩戴領(lǐng)章和帽徽的軍服，但我同樣認為他(她)們，就是軍人，與我們一樣的參戰(zhàn)軍人，向他(她)們致敬！</p> <p class="ql-block"> 我們都在排隊等待著縫補的衣服或是鞋子，因為當兵的人多，縫補衣物的工作量大，他(她)們坐下來，就是幾小時，與我們交談不多，只是偶爾抬頭看看我們，時不時的也寒暄幾句，問問我們是哪里的人，今年多大了，沒有更多的噓寒問暖……但我能從彼此對視的眼神里，感受到他(她)們，此刻內(nèi)心的情感，能讀懂他(她)們心里太多的牽掛和天下父母的共性。</p><p class="ql-block"> 站在長輩面前，我們就是一群十七八歲的娃娃，或許與他(她)們的兒女年齡相差無幾，或許他(她)們的兒女，與我們一樣，就要奔赴戰(zhàn)斗的前線…… </p><p class="ql-block"> 時至今日，我始終忘不了那一幕幕當時的情形，忘不了那一雙雙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擔憂。這么多年過去了，戰(zhàn)友們有時候提起，回憶便會將我?guī)Щ氐竭^去，如今也不知道他(她)們，還健在嗎？還是很想念他(她)們的。</p> <p class="ql-block"> 對越作戰(zhàn)結(jié)束后，部隊又撤回到河口大南溪橡膠林休整待命，不知道什么原因，作戰(zhàn)部隊補發(fā)了新的服裝。我想補發(fā)的原因應該是，戰(zhàn)前按照部隊規(guī)定要穿著棉布軍裝，特點是吸汗耐熱、保暖性比較好，也方便戰(zhàn)場救護等諸多原因，但缺陷就是耐磨性差。</p><p class="ql-block"> 越南北部亞熱帶雨林地區(qū)，晝夜氣候溫差比較大，天氣也是變化無常，時而烈日當空，瞬間又大雨滂沱，經(jīng)常是白天一身汗水雨水，夜晚又寒氣逼人。</p> <p class="ql-block"> 那些日子，我們基本是與叢林灌木、烈日雨水相伴?？梢哉f，經(jīng)受了荊棘載途的嘗試，經(jīng)歷了從未有過的艱難困苦。作為炮兵分隊，超負荷的武器、裝備和彈藥，每一個人還攜帶部隊專用的雙肩背包、雨衣、米袋、防毒面具等等，近一個月的行軍作戰(zhàn)，就一身棉布軍裝，早已是汗?jié)n臭味滲透了。</p><p class="ql-block"> 補發(fā)了新軍服后，連隊組織到大南溪河邊洗澡，可能是作戰(zhàn)歸來的緣故，大家的心情顯得好一些，或者說放下了許多，繃緊的神經(jīng)有了一點點的放松，但撤回的部隊，還是處于戰(zhàn)備狀態(tài)，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就是洗澡都是輪換著，并站有崗哨。</p><p class="ql-block"> 還記得那時候有兩首風靡一時的新歌，歌曲旋律優(yōu)美，歌詞感人，歌名叫“邊疆的泉水清又純”和“泉水叮咚響”。平時聽慣了軍營歌聲的軍人，能聽到如此抒情的歌曲，無疑給人一種對視聽新的認知和感受。</p> <p class="ql-block"> 大家在洗澡歇息的片刻，張正光連長一曲“邊疆的泉水清又純”的美妙笛聲，可以說那笛聲吹得是繞林三日，仍然回味悠存，有些半入江風半入云的縹緲，好像蜿蜒流淌的南溪河水，也瞬間停止了。</p><p class="ql-block"> 霎時間，我們似乎忘掉了，那些日日夜夜的疲憊與辛勞，忘掉了闖過生死后，還活著的僥幸，享受著戰(zhàn)火后，片刻寧靜里的慰藉。</p><p class="ql-block"> 說實話，那憂思的笛聲，深深地觸碰著每個歸來官兵柔軟的內(nèi)心，不知道張連長的心情或許，卻著實讓士兵們?yōu)橹畡尤轀I目。在那個特定的環(huán)境下，一群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闖過生死歸來的人，笛聲把他們帶入了思念與傷離的地方，他們思念遠方的親人，想念戰(zhàn)場上犧牲的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 張正光烈士，后排右二，于1984年5月2日，在老山作戰(zhàn)中犧牲，時任原步兵119團副政委。云南省武定人，傈僳族，時年35歲，安葬在云南麻栗坡烈士陵園英雄臺，他是陵園里職務最高的首長。</p> <p class="ql-block"> 點燃的一柱柱清香在云霧與灰燼中彌漫，無盡的追思在我們心里默默的傳遞……張連長，您在哪邊還好嗎？還吹笛子嗎？我又仿佛聽到遠處傳來的笛聲與流淌的南溪河水，交織成的一曲曲動人旋律，也帶上我的思念與感恩，陪伴著您一起流向遠方……</p><p class="ql-block"> (部分圖片均是網(wǎng)絡轉(zhuǎn)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