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了,這兩天看紅葉正是時候兒。惦記了幾日,不能再耽擱了,一大早,收拾停當(dāng),下樓,騎上電動車去歷山看紅葉。出了小區(qū),沿魯山西路往東,一路下坡兒,已經(jīng)過了上班時間,路上行人并不多,到西臺大橋路口左拐,沿螳螂河西岸走,歷山就在城區(qū)西北,離得不遠,平日從橋上走就能看見。 天日漸冷了,路邊笨槐的葉子已經(jīng)開始泛黃,人行道地磚上落了些半枯萎的葉子,小小的,淺淺的黃。半路上,忽然心血來潮,想從遠處看看歷山,便到路邊停下車子,鎖上,往河邊走,河邊沒什么人,只一個女人懷里抱著一只小狗,正坐在花壇邊曬著太陽,從她身邊走過去,來到觀景臺上。觀景臺是從河堤延伸出去的,建在水上,比河堤略低些,圍著一圈兒護欄,這里視野較為開闊。<div> 遠處,連綿的遠山,沒被松柏覆蓋的地方裸露著灰白的巖石,歷山就在右前方,與貧瘠的遠山不同,歷山倒是莽莽蒼蒼的,濃重的山色隱約可見,因有一半被居民樓遮著,并不能看到山的全貌。清脆的鳥鳴打破了此刻的靜謐,不遠處,水面上有兩團正在移動的小黑影兒,可以斷定是水鳥兒,平時常見到它們的身影,其中一只,一個猛子扎到水里,頃刻又鉆出水面,可能是在逮小魚,河邊成排的欒樹上橙紅的果實又已成了亮麗的風(fēng)景,河對面,垂柳和楓楊的倒影沉在水里,那一片綠意,隨水波蕩漾,泛著粼粼波光。</div> 走近了,便看清山的全貌了,照理,年年都會去,且不止一次去,該是習(xí)以為常了,可還是感慨,原本在生命邊緣徘徊的木葉,如今,竟是如此華美,疑心風(fēng)起時,漫山遍野的濃墨重彩會隨風(fēng)海浪一樣翻滾涌動,這宏大的巨幅畫作,也只有天地才可繪就。到了山腳下,忙不迭地鎖好車子,拾級而上,走過幾段寬闊的石階,往左拐,從停車場西頭的那條路上山,走不多遠,有座廟,院門鎖著,門外南邊一尺來高的圍墻邊有一株高大的樹,粗壯的青黑的干,估計有二十來米高,樹冠碩大,向四周伸展出去。<div> 每回來,我都會在這里逗留,我知道樹就在那里,有些存在似乎不需要刻意去尋,比如一些無意識浮現(xiàn)的念頭,有時候也不是,比如習(xí)慣。這回來,許是稍晚了些,橘紅色,羽毛一樣輕盈的葉子有些稀疏了,到了,顏色都不會再濃一些了,可我覺得這顏色剛好,不會太濃,那些沐浴在陽光里的葉子,是淺淺的笑意。再往上走,臺階有些陡了,石砌的臺階年久失修,有些破損,需小心攀爬,遇上下山的人得小心避讓,且護欄也已不復(fù)存在,沒有了護欄,人們便抄近路,久了,樹下竟被踩出幾條小路來。</div> 因為不時停下來拍照,走走停停,并不耗費體力,竟不覺得累。山上的紅葉以黃櫨居多,一入深秋,黃櫨便開始褪去綠色,沁入黃綠,之后慢慢變成橙色,再由橙色變成濃艷的橘紅,時常見有的淺綠的葉片包漿一樣,這里一小片橘紅,那里又是一大片深淺不一的紫紅,或者,干脆一片葉子上橙黃橘綠齊全了,甚至還摻著些紫紅,小團扇一樣,層層疊疊的,逆著光看,玲瓏剔透的,像舊時紙糊的燈罩里透出的那種光影,只是,橘紅的葉片要更通透些,明晃晃,暖融融的;黃櫨除了橘紅的,還有那種濃郁的紅色的,有的葉子表面浮著一層灰白,不甚通透??磥砜慈?,葉子竟絕少有無瑕疵的,斑斑點點,美似乎本就如此,這倒也真實。<div> 爬山,竟巧遇闖進你視野的灰黃的小松鼠,在半山腰兒亭子下方的樹上,有人先發(fā)現(xiàn)了它,發(fā)出一聲驚呼,站在亭子下方休息的游人開始尋找,小松鼠和樹干顏色相近,倒不易辨認,它靈敏地在樹上爬上爬下,不時停下來,小眼睛機警地盯著你,一眨眼便跑進樹叢深處不見了,這一幕,讓人驚奇,欣喜。</div> <p class="ql-block"> 從山上往下走,找一處巖石坐下來,從包里翻出杯子,喝口水,吹吹山風(fēng),身上的燥熱便消了些;近午了,爬山的人大多都已下山,周圍一下子冷清了起來。大山的沉默,使人極易忽略它,其實,它使草木可以依附,能夠存活下來,當(dāng)然,雨水、陽光,倒是哪一樣也少不得,跟人一樣,總得相互支撐,依存著度日,不然不是滿目蕭疏,要如何抵御歲月的荒蕪呢。</p><p class="ql-block"> 眼看著已是深秋了,冬天快來了,冬天的太陽最是溫暖,似乎好久沒有窩在沙發(fā)里曬太陽了,離窗子近的沙發(fā)平日多被夏夏占著,上面都是它蹭的毛,那里成了它的專屬地盤兒了。冬天,就袖了手細數(shù)日子,回味,憧憬。快到山下了,才想起來要摘黃櫨葉子帶回去的,挑了半天,總算選了一大一小兩片心儀的。草木只不語,靜默算不算是一種語言,或許是吧,它依著時序,又何曾變更過,你需以自然的樣子存在,像一片葉子一樣,安靜,自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3年10月1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