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今天我們講經(jīng)典誦讀,要知道王陽明是怎么誦讀經(jīng)典的,王陽明的誦讀經(jīng)典的經(jīng)驗可以供我們讀經(jīng)界做一個典范,所以推廣經(jīng)典誦讀的人都要感謝王陽明。</span></p> <p class="ql-block">王陽明的故事——兒童誦讀經(jīng)典的見證</p> <p class="ql-block">王陽明從先祖以來就是官宦世家,書香門第,他的父親也是狀元呢。他父親在外為官,母親留在家里。有一天,王陽明的祖母做了個夢,夢到云端有一個穿紅衣服的人,手里抱著一個嬰兒從天上拋下來……祖母驚醒過來,正跟他祖父說這樣一個夢,只聽家人來報:夫人生了一個孩子,祖父心里一動,就是!果然是一個吉祥的夢。所以,就為王陽明取了名字,叫做“王云”,當(dāng)時村里的人,把這一棟樓叫做“瑞云樓”。我有一年暑假到余姚,朋友帶我去參訪陽明故居,那一棟樓還在──當(dāng)然是整修過了,不過據(jù)說是舊地重建──那位朋友還津津有味地為我說了這個故事。王云出生以后,不幸有個缺點,就是啞巴,到五歲還不會講話。生了一個啞巴孩子,豈不令全家憂心?有一天,家里的人,帶著五歲的小孩到門口去玩耍。有一個瘋癲道人,一瘸一瘸的走過來,走到王云前面,端詳了一陣,摸摸孩子的頭,說了一句:“是個好孩子,可惜道破了!”家人一聽,覺得奇怪,話中有話!想要問,這個道人就自顧自走了。家人就回話給祖父,這個祖父又是心里一動:?。」皇切孤读颂鞕C(jī)。所以就把名字改了,改成“王守仁”,這個孩子就馬上開口了。他開以后,不只是講話,他還會背書,把四書五經(jīng)哇啦哇啦地背。祖父問他:“你怎么會背這個書呢?”他說:我老早就聽您常常念呢,我就會了。各位,這叫做“兒童讀經(jīng)”。(熱烈鼓掌)祖父有正經(jīng)八百地教孫子讀經(jīng)嗎?沒有的,甚至也沒有說“小朋友,跟我念”,連念都不必跟著念,他只有聽,他就聽會了。所以我們今天推廣兒童讀經(jīng),也要感謝王陽明啊!他替我們做了見證。(掌聲)</p> <p class="ql-block">王陽明到十一歲的時候,書讀了很多了,很有才華。有一次他父親帶他出游,父親跟朋友在一起喝酒──古代的文士喝酒之后,一定會想賦詩,他們一個一個在那里吟哦──所謂“吟成一個字,捻斷數(shù)根須”,作詩是要斟酌推敲的,古時候男人大體都留胡須,在思考的時候,就捻著胡須。吟成了一個字,居然捻斷了數(shù)根須,作詩不容易的啊──有一個人吟啊吟著,吟成了兩句,旁邊這個十一歲的小孩接著把下兩句完成了。他父親和朋友們大為驚奇,說“這個孩子會作詩???” 王陽明說:“我隨便作作啦!” 大家說:“你會作詩,那好,我們出個題目,你作作看。”抬頭看見月亮從山巔升起,說,你就作山月之詩吧。王陽明隨口就作了一首詩,可能不需要七步,曹植不是七步成詩,王陽明是隨口就有了: “山高月遠(yuǎn)覺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還見山高月更闊?!?詩意說,山高月遠(yuǎn),山很高,月亮很遠(yuǎn),覺月小,我們感覺月亮比山小。便道此山大于月,于是,一般人就說,這座山比月亮大。為什么一般人會說山比月亮大呢?因為他的眼光太淺近了,他短視。若人有眼大如天,如果有一個人的眼晴像天那么大,還見山高月更闊,他眼光長遠(yuǎn),一定會看到,山雖然高,月亮更廣闊。</p> <p class="ql-block">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夠作詩,而且涵有很深的哲理,真了不起。我也曾經(jīng)用這首詩來比喻我們的讀經(jīng)推廣。一般人對于教育的觀念,都看到教育體制中,建了那么多的學(xué)校,聘了那么多的校長、老師,學(xué)校的教學(xué)內(nèi)容和教學(xué)方法,都跟上了國際的腳步,合乎了世界的主流,而且全國的孩子一百年來都在受這樣的教育?,F(xiàn)在居然有人出來說個什么“讀經(jīng)教育”,違反了體制傳統(tǒng),違背了世界潮流,而且只那么一小撮人,不要說百分之一不到,千分之一可能也不到,甚至萬分之一也不到,應(yīng)該只是十萬分之一或百萬分之一吧。于是,有人就說,讀經(jīng)教育是不可靠的,我們應(yīng)該面對時代,我們應(yīng)該跟從世界,時代跟世界都不這么做,你怎么敢這么做? 各位,如果有人,以后用這樣的觀點質(zhì)疑你的讀經(jīng),你就吟一首詩給他聽: “山高月遠(yuǎn)覺月小,便道此山大如月;若人有眼大如天,還見山高月更闊。”(熱烈鼓掌) 所以我感覺王陽明這首詩啊,好像是為幾百年之后我們讀經(jīng)教育而作的,他當(dāng)時似乎就知道,讀經(jīng)教育會受到一些人的誤解,他替我們解開讀經(jīng)的疑難,我們又要感謝他了!</p> <p class="ql-block">可以默寫《易經(jīng)》的王陽明//王陽明年輕的時候,好學(xué)不倦,才華卓越,他成為朋友之間的小小領(lǐng)袖,大家都跟著他。當(dāng)時流行的學(xué)說,是朱熹的。當(dāng)王陽明讀到朱熹解大學(xué)的格物致知,說: “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是以大學(xué)始教,必使學(xué)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物之表里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朱熹說,天下之物莫不有理,天下的事事物物都有道理?;ㄓ谢ǖ牡览?,茶杯有茶杯的道理,而吾心之靈莫不有知,而我們的心是很靈活的,很靈明的,我們的心有知道事物之理的能力。所以,一個學(xué)者,對于天下的事物,要運用他的知的能力,不管了解到哪里,如果還沒有了解的,就開始了解,如果了解一些了,還要再進(jìn)一步追究更多更深,到達(dá)極致。若能如此窮究下去,越究越多,越究越深。到最后一旦豁然貫通了,“則眾物之表里精粗無不到”,萬事萬物的表面、里面、精細(xì)的跟粗糙的道理,都能把握了?!岸嵝闹w大用無不明矣”,心靈在天地人生之中的功能,就可以全部明朗化了。 王陽明讀到這里,他認(rèn)為,哦!原來圣賢是這樣做成的──即凡天下之物,去窮究它的道理,最后就可以體物明心,成圣成賢。他說,如果這樣的話,圣賢是可以學(xué)的。所以把他的朋友找來,說:我們從今天開始,要學(xué)圣賢。怎么學(xué)圣賢?說:朱熹告訴我們,天下的事物都有它的道理,哎!好像對,天下的事物當(dāng)然都有它的道理?。《覀兊男撵`是可以明白道理的。哎,也對,因為我們的心靈真的是可以明白道理的,只要很誠懇,只要不自欺,不違反邏輯,大概事物的道理都可以明白,而且一步一步的,越明白越廣大,越明白越深入。哎!果然有道理。所以,我們要從格物開始,格物才能致知,致知以后才能誠意正心,才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梢姽Ψ虻幕A(chǔ)是在格物致知,所以我們應(yīng)該去格物了。朋友們就問陽明:那我們從哪里開始呢?王陽明轉(zhuǎn)頭一看,屋子外有一叢竹子,說:竹子一定也有竹子的道理,我們就先格竹子吧。 怎么格呢?大家都沒有經(jīng)驗,陽明就說,且坐在竹子的前面來想想竹子的道理吧,哈!朋友們就在竹叢前面格起來,格著,格著,格了大半天,格累了,一點道理格不出來。就跟陽明說,我們格不出竹子的道理來。陽明說,你們不用功,我來!于是他就獨自在竹子面前格起來,格了幾天幾夜,也沒格出什么道理,卻病倒了。他就感嘆,圣人難學(xué)?。拇?,就對朱熹的學(xué)說有所懷疑了。一直等到他三十七歲,被貶官,從北京貶到我們──你們這“寶貝”地方──“貴陽”來──當(dāng)時貴陽可沒有這么多人這么多房子呀,也沒有這么多的馬路、汽車啊。他費盡九死一生──因為他是得罪宦官劉瑾,被廷杖四十大板,打得昏死過去,然后跋山涉水,而且劉瑾還派人追殺,隨從都散了──他自己一個人到龍場驛來。到龍場驛,他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的人,都是野人。一個讀書人來到這樣的地方,他還是不忘教育,他想,應(yīng)該教這些野人讀讀書。那他的隨身行李都丟了,哪有書呢!于是自己默寫,把他讀過書一字一字地寫出來,他想教野人們讀《易經(jīng)》,他就把整部《易經(jīng)》寫出來,可能寫了好幾部呢。王陽明到了三十幾歲的時候,他還沒有忘記他小時候所背過的書,從此可見,他小時候是背得很熟的,而且他是整本背的?,F(xiàn)在有不少人反對讀經(jīng),理由是:叫我們小朋友背書背書,只會背書。背書有什么用?我就跟他說,王陽明可以默寫經(jīng)典教學(xué)生,背書背書,或許到時就有用!所以我們現(xiàn)在提倡包本背誦,有人質(zhì)疑古人并沒有所謂包本背誦,我就拿王陽明做例證,他就沒話說了,這當(dāng)然要感謝王陽明!(掌聲)</p> <p class="ql-block">背書不會背成呆子——王陽明龍場驛悟道//王陽明在龍場驛,環(huán)境險惡,活下去的希望是很渺茫的,尤其當(dāng)時皇帝如果把一個官貶了,還貶到很偏僻的地方,就是希望他死在那里。所以王陽明當(dāng)時并沒有回家的打算,不過他自己反?。核f念俱灰,已經(jīng)無所求了,但還有一個念頭總放不下,就是死的恐懼還放不下?!币粋€三十幾歲的中年人,國家的精英之士,隨時面臨了死亡的威脅,各位,這里有三十幾歲的人嗎?這是怎樣的一種難受的心情??!王陽明想要連這一點煩擾都克服掉,他用了一個方法──一個很笨的方法,用石頭做了一幅棺材,天天晚上就睡在棺材里,意思是把自己當(dāng)成死了,就這樣來打破生死的恐懼。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從棺材里面跳出來,狂呼大叫,跳來跑去……把仆從們都嚇壞了,以為王陽明是不是見鬼了,怎么發(fā)瘋了呢!其實,王陽明并沒有發(fā)瘋,而是他忽然領(lǐng)悟了“格致之旨”,解開了了他從十幾歲對于朱熹的格物致知──當(dāng)時格竹子沒有格出道理來的平生大惑。王陽明的學(xué)問便從三十七歲的這一個領(lǐng)悟開始,走上自己的學(xué)問之路。他的領(lǐng)悟,跟朱熹的講法大不一樣,但是誰是誰非呢?一個讀書人,不可以太過主觀了,不是憑他想的就算數(shù),何況朱熹鼎鼎大名呢!所以陽明不敢造次,必須以經(jīng)典為標(biāo)準(zhǔn),才能判斷,于是默誦所有的經(jīng)典,凡是相關(guān)的文句,一時間聚合在他心里,他一一地去考察,竟然和他所悟的無所不合。就是他就有了自信,一生與朱熹分庭抗禮。</p><p class="ql-block">有人說:真正的學(xué)者是要活用的,不是會掉書袋就可以的。所以啊,你們推廣的讀經(jīng),只是死讀書,不是摧殘了孩子的創(chuàng)造力,讀成書呆子嗎?我就用王陽明這個故事做例子,王陽明不僅哲理通透,是大哲學(xué)家,還用兵如神,是大軍事家,豈不是一個有創(chuàng)造力的大賢嗎?但是,王陽明確實是背很多經(jīng)典的,死背多了,死背久了,才能夠活用!各位,他如果沒有從小背過很多經(jīng)典,他如果沒有背很熟,他怎么能夠隨時省悟,怎么可能融會貫通呢?這也可以證明,一個從小背書的孩子,長大之后不會變成書呆子,這又給我們兒童讀經(jīng)做了一個很好的例證,我們也要感謝王陽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