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成紗,輕輕柔柔的,彌漫在天際,覆蓋在山野,懸掛在樹梢。如一場即將進(jìn)行的集體婚禮,樹們靜靜的站立,似待嫁的新娘,嬌羞無限。風(fēng)兒吹來,欲掀開蓋頭,一睹仙容,更重的霧氣卻接踵而來,一綹一綹的,在空中飄蕩,愈顯綽約。往遠(yuǎn)處看,這霧又似一件件厚厚的白色的棉衣,嚴(yán)裝之下,樹們氣也不敢多喘一口,生怕一呼出來,便又被凝凍,就這樣,它們在這漫天遍地的白色中靜靜站立,不敢有一點(diǎn)聲音,偶有枝條忍受不住“衣服”的重量,“咔嚓”折斷,這清脆的聲音使人明白,周圍原來還有這么多傲然挺立的生命。 枯黃的草兒換上了一件晶瑩的冰衣,原本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葉兒此時(shí)也堅(jiān)挺起來,向四面八方伸展,成片成片的,讓人疑心是到了冬季的北方草原。有些個(gè)草兒卻窩在背風(fēng)的去處,身上也沒有水晶般的裝扮,柔弱地在寒風(fēng)中東倒西歪,迎風(fēng)的那位則拼命地吸收著山間的霧氣,讓它們在身上停留,在嚴(yán)寒中凝華,自己的身影越來越沉穩(wěn),草尖兒直刺蒼穹,豪氣在它的眉宇間激蕩。看著這些不屈的生命,灌木們更不甘落后。有的展開枝條,每一根刺上都掛著一個(gè)剔透的珍珠,有的張開懷抱,每根枝頭如梨花怒放。粽葉則因身軀矮小,無法獲得更多的霧凇眷顧,寬大的葉上落滿了顆顆冰渣,失望之余,則用力抖動衣襟,試圖擲它們于地下。最可愛者就是云錦杜鵑,雖然不是五月,沒有燦爛的花,沒有蜂圍蝶繞,沒有游人如織,也要撕得霧凇一片,把自己打扮得婀娜多姿,曼妙異常。每一朵花蕊都頭朝蒼天,漫天的霧凇慷慨地為它們裹上了一層水晶,如一顆顆“冰糖葫蘆”,高掛在枝頭,絕妙至極!蕊旁的葉子則片片下垂,形如眾星拱月,當(dāng)然,葉們也不忘了裝扮自己,它們把霧凇剪成一根根細(xì)小的精致的條紋,細(xì)心的粘成橢圓形的一圈,貼在自己綠色的身軀上,風(fēng)過處,葉子笨拙地舞動,令人忍俊不禁。 高大的柳杉,如一個(gè)個(gè)巨人,它們戴著白色的皮帽,穿著潔白的外衣,每一條臂膀都提著沉重的冰凌,也許是勞累過度,它們再也無法伸展,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輕盈。松柏、杉樹們卻是精神抖擻,在寒風(fēng)中,它們挺直了腰板,每一根、每一片的葉子都昂首向上,任憑霧凇在它們身上肆意“雕琢”。池塘邊的柳樹為自己的錯(cuò)誤判斷付出了代價(jià),前幾天溫暖的陽光使它們誤以為春天已來,迫不及待地吐露出了淡綠色的新芽,突如其來的霧凇使它們措手不及,來不及縮回手指即被封凍,長發(fā)般的枝條也不再飄揚(yáng),根根僵硬,變成了一件美麗的冰雕,佇立在這一汪綠水之畔。毛竹們也終于受不了了,它們努力地彎下腰,想讓身上的冰輕輕滑下,沒想到越來越重,“啪”地一聲,有的被硬生生地折斷了,還有的一個(gè)趔趄,全身趴在了地上。 茶園里,霧凇沆碭,不經(jīng)意間,每一片葉子都被雕成了一顆寶石,嫩黃的、深綠的、赭紅的,色彩斑斕。歸云亭邊,橫躺著一顆樹干,樹皮上開滿無數(shù)朵小小的凇花,乍一看,如蟒蛇守道。墻上,每一顆石頭都長出了一片片白色的“苔蘚”,欄桿上,則盛開了一朵朵“蘑菇”,令人叫絕。 走入亭中,踩著腳下的霧凇,聽著烈風(fēng)陣陣,看著冰花飛舞,一首詩歌涌上心頭:“玉樹天成,瓊花仙設(shè),滿城疊矗晶塔。寒江雪柳封凝,寂原霧凇掩壓。”然這首詩吟詠的是東北霧凇,那里肅殺,單調(diào),了無生機(jī)。怎及華頂霧凇的秀氣,怎及江南霧凇的奇妙! <p class="ql-block">(華頂:浙江天臺山的主峰,在最高處拜經(jīng)臺俯瞰天臺山,狀如蓮花盛開,故稱華頂。本文圖片來自網(wǎng)上,如有侵權(quán),請諒解并指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