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山里的故土鄉(xiāng)愁 </p><p class="ql-block"> ——一個家族的根 </p><p class="ql-block"> (代序) </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鄉(xiāng)在太行山腹地中的上黨盆地——長治市潞城區(qū)微子鎮(zhèn)馮村。長治市古稱上黨、潞州、潞安。是一座山清水秀的旅游城市、園林城市。女媧補天、后羿射日、神農嘗百草、精衛(wèi)填海等神話故事均出自這里。長治市轄4個區(qū),8個縣,潞城區(qū)位于長治市域的東北部。長邯高速207、309國道縱貫東西,長邯鐵路、太焦鐵路交織,是晉冀魯豫重要的交通樞紐,素有“挾太行雄風,扼上黨門戶”之要沖。 </p><p class="ql-block"> 潞城區(qū)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先后有微子治國澤黎民、比干剖腹獻忠心、盧醫(yī)扁鵲造福百姓等歷史傳說。民國時期的李翰章先生,是山西省最早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學者之一??谷諔?zhàn)爭時期,八路軍總部曾設在潞城區(qū)北村。著名的神頭嶺之戰(zhàn)是潞城區(qū)可圈可點的紅色傳承教育基地。上黨落子、民間社火更是上百年的歷史文化遺產。 </p><p class="ql-block"> 潞城區(qū)微子鎮(zhèn)是古人微子曾在此做諸侯的地方。微子名啟,系商王帝乙的長子、商紂王帝辛的長兄。紂王無道,貶微子到今潞城微子鎮(zhèn)一帶做諸侯。微子與當地的百姓一起墾荒造田,栽桑植木,幾年后國泰民安。比干丞相和少師箕子得知此事后走訪微子國,回朝向紂王進諫,勸他效法微子濟世惠民。紂王昏庸無道,竟殘忍地將比干掏心殺害,箕子被披發(fā)為奴。微子國黎民百姓為了紀念微子、比干和箕子,在原清風嶺上修建了比干廟,以示紀念??鬃釉唬骸拔⒆尤ブ?,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殷有三仁焉?!北雀蓮R遂后改稱仨人祠。 </p><p class="ql-block"> 我們這一輩大都是出生在潞城區(qū)微子鎮(zhèn)馮村,馮村在微子鎮(zhèn)的東面。馮村有多處古建筑遺址,其中關帝廟是潞城區(qū)縣級文物保護單位,清代建筑。鳳棲橋是元代建筑。馮村原名鳳村,相傳曾有鳳凰落地此村,飲井泉三口而醉,故院主用此井泉釀酒,東遠銷河南,西遍銷上黨八縣,此便是潞酒的發(fā)祥地。馮村與微子鎮(zhèn)地界相連,人文相通,全村劉、成兩大姓,劉姓人口多集中居住在鳳棲橋以東,成姓人口多集中居住在鳳棲橋以西,兩姓和睦相處、互幫互助、男婚女嫁、村風淳樸。三仁精神世代相傳,香火賡續(xù),老人們把評價人品的“仁義”二字,變成了一句萬能用語,日??淙说拿恳痪湓挸А叭柿x”這倆字,“這個娃娃好,打小就仁義”。“那人不錯,很仁義”?!斑@個人仁義,做事靠譜”。世風正氣,村俗傳承,我們這一代人就是在這樣的語境中長大成人的。 </p><p class="ql-block"> 我爺爺那一輩人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我沒有見過我的爺爺,只是從我父親和伯父的對話中,斷斷續(xù)續(xù)知道我爺爺是一個以種地為主,兼做木工農具的農民,且以馮村為中心,從不遠行。我見過我奶奶,我奶奶的娘家是一個小地主,在當地的煤窯上也有股份,她父親聽信了算卦先生的預測,將他的女兒下嫁給了馮村劉姓農戶,所以我奶奶在我們家是最受尊重的,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說了算。我的大姑姑嫁給了靳村東一個大戶人家,小姑姑嫁給了馮村西頭成姓農戶。我伯父一輩子勤勤懇懇的務農,我父親從小跟著我爺爺走村串戶做木工活。我父親靠給學堂里送燒柴,讀了四個冬天的冬學。這一切都是我奶奶的如意安排。 </p><p class="ql-block"> 我父親和伯父都對她非常孝順,言聽計從,從不頂嘴。包括我伯父領養(yǎng)的大兒子,我父親領養(yǎng)的大女兒,都是我奶奶做的主。因為她信佛,村里誰家的日子好不好她心里都有數,她說“能把大人苦死,也不能把娃娃餓死”。我印象中她說話不多,總是在火炕上躺著,每次見到她總是一句話:你饑不饑?然后從枕頭下拿出半塊玉米餅子來。奶奶出殯時我是第一個拉靈柩的孫子,伯父家的三兒子、二兒子、大兒子依次排在我后邊,伯父的三兒子在后面用哭棍打我,結果倆孫子打打鬧鬧,惹得大家一通好笑。從墳地回來我才知道疼我的奶奶是真的走了,一個人跑到了院外的大槐樹下哭了很久。 </p><p class="ql-block"> 我從來沒有去過我大姑姑家,家里的大人也從來沒有提起過。小姑姑家因為是一個村的,我經常去。小姑夫是一個老共產黨員,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家風特別正氣。兩個姐姐一個教書,一個在微子鎮(zhèn)郵政所,都很敬業(yè)。對子女的教育及家風傳承都很好,墻上的各種獎狀貼的滿滿的,誰去了都贊不絕口。小姑夫一家人人緣特別好,不管大人小孩,誰去了都聊的開心,玩的快樂,我父母也經??渌麄兗业拇笕撕⒆?。 </p><p class="ql-block"> 我伯父一家人都是務農的行家里手,春夏秋冬都是在忙著地里的活,我伯父還會飼養(yǎng)大牲畜,給生產隊養(yǎng)著幾頭騾子和驢。后來我伯父的大兒子去大西北當了幾年兵,還參加了青海的剿匪戰(zhàn)斗。我伯父的二兒子當了幾年生產隊長,鄰里鄉(xiāng)黨的口碑也很好。我伯父的三兒子當了煤礦工人,也是潞安礦務局的勞動模范,全家人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三個哥哥對子女的教育比我小姑姑家的倆姐姐要差一點,所以孩子們的努力就更刻苦一些,現在也都個個成龍成鳳,跟上了時代的大潮流。特別是我三哥的兒子,送女兒去貴州上大學,還專程來成都看望我,這一點讓我特別感動。他的女兒也很上進,樸實、樸素,是個好苗子,值得著力培養(yǎng)。 </p><p class="ql-block"> 相對于我大伯的身教重于言教,我的老父親一輩子對我反復嘮叨的就三句話:“聽共產黨的話不會犯錯誤,聽領導的話不會吃虧,和同事搞好關系沒有人找你的麻煩”。至于在社會上遇到的溝溝坎坎、坑坑洼洼,老父親就只有兩句話:“有理沒理先管自己”、“多在自己身上找找不足”。結果只能是自己去面對現實,不知碰了多少釘子,走了多少彎路,個中苦味心知肚明。所以我們兄弟三人都獨立的比較早,各自在社會上摔打、成長,走出了一條各自不同的生活道路。我有倆姐姐倆弟弟,倆姐姐都因健康原因病退較早,倆姐夫和我二姐三個人都是光榮在黨五十年的老黨員,一輩子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仨外甥、倆外甥女也都很爭氣,無論從軍還是工作都不甘人后,積極向上。 </p><p class="ql-block"> 我1968年10月在山西省屯留縣東李高農機廠參加工作,而后調入長治第二機床廠,1974年去太原工學院讀書,大學畢業(yè)后從技術員、助理工程師、工程師,熬到了技術科長、廠長助理。改革開放后,要求標準件產品首先執(zhí)行國際標準,與國際接軌。老廠長張震爭取到了國家最后一筆技術改造資金,讓技術部門從原材料入廠開始,從工藝到設備確保原材料首先達到國際標準。我按照工藝流程圖確定了每一臺設備的安裝定位,從設計到零部件加工,自制了一臺單臂吊,從安裝、試吊全過程跟蹤完成。結果老廠長一走,新上任的便開始賣庫存,賣線材,賣設備,打報告要求兼并。我沒有理睬這些爛事,繼續(xù)按照老廠長的安排,不斷完善著線材加工工藝,調試設備,設計工裝,結果兼并開始了,新來的領導讓我搞一條紙箱生產線,設備都是買新的,這好辦,我比較一下廠家的價格和設備性能就行了,設備調試和生產工藝有一位老師傅很熟悉。糟糕的是一位副廠長竟然把我還沒有調試好的線材熱處理爐給拆了,且按廢鐵賣掉了。我氣的兩天沒吃下飯,淚往肚子里流。這下徹底完了,關鍵設備一拆,別說國際標準,連國家標準也達不到了,國有企業(yè)的腐敗就這樣開始的,如此折騰下去,企業(yè)倒閉是早晚的事,這里已經不是干事的地方了,我該走了。倒是牛五庭廠長細心,看我情緒低落,把我向總廠報了一個勞模,看著光榮榜上的大照片,我心想這算是給我多年工作的總結,也是給我送行的最后禮物。</p><p class="ql-block"> 隨著長治市民盟換屆,落選的人進了民盟機關,而我做為新當選的長治市民盟副主委,卻面臨著企業(yè)倒閉和下崗的現實。大潮來襲自掌舵,只能自己想辦法趕快脫身,在企業(yè)倒閉之前調入新單位。我開始關注各地的招聘啟事,開始聯(lián)系各地的經委,收集整理出了適合自己研發(fā)或代理推廣的若干專利技術,在民盟中央張紀域部長的關照下,于1995年(企業(yè)破產前)調入了民盟寧夏區(qū)委會,在此經歷了12年不良環(huán)境的淬練,利用官賦閑職、無所事事的可乘之機,以多企打工、多地講課和參加全國創(chuàng)作大賽,完成了兩個兒子博士、碩士高等教育學業(yè)。利用給紀委寫信,對統(tǒng)戰(zhàn)部兩位處長的舉報,換來了統(tǒng)戰(zhàn)部長對本人提前退休的御批,準備脫身赴京之際,突遭三個被告關起門來“群毆”了一上午,可見破墻不擋風?。〔贿^這絲毫沒影響我在北京中企聯(lián)的履新。而寧夏環(huán)境學會孫世文秘書長卻對我在全國科普日石嘴山的成功演講,向自治區(qū)科協(xié)申報了我是優(yōu)秀科普工作者獎,我面對頒獎大會主席臺上統(tǒng)戰(zhàn)部和民盟的領導真是哭笑不得。無論是給企業(yè)講國際標準認證,還是給大學生講環(huán)境保護科普,這才是民盟社會服務部服務于社會的本職工作,而不是辦一個“五沒有”的皮包學校,長期騙老百姓的錢。</p><p class="ql-block"> 我的大弟弟當了幾年空軍,退役回來進了長治化工廠,從當電工做起,做到生產調度,工廠破產后,拉起一支專做內外線配電室的施工隊,當了包工頭。小弟弟插隊下鄉(xiāng),接老父親的班回城,當了多年售貨員,商店被拆后,靠拉板車送貨自交社保,一直熬到該退休的年齡,才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在哪個企業(yè)不穩(wěn)定、工作不穩(wěn)定、收入不穩(wěn)定的年代,最終都一一落實到了我們三個家庭生活不穩(wěn)定上。但靠著父輩們言傳身教的勵志教誨,靠著自己單打獨斗的韌勁毅力,一個個都逐步走出了困境,有了一個安逸、幸福的晚年。人的一生,莫以為一直往上爬是一種進步,其實階級成分、政治面貌、職務職稱等等,都是社會管理中對人自然屬性的人為分層。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夠避開形形色色的社會陷阱,就是一種平平安安的幸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劉晉夫</p><p class="ql-block"> 2023年冬至</p> <p class="ql-block">上圖:長治市潞城區(qū)人民政府。</p><p class="ql-block">下圖:兒時最熟悉的微子鎮(zhèn)。</p> <p class="ql-block">生我養(yǎng)我的故土、回不去的家鄉(xiāng):馮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