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3年最后的幾天，廣東的天氣也突然變冷，寒風(fēng)嘯嘯，樹葉飄搖。一夜間，人們添衣加被，岀門人人穿棉襖，戴帽子。我兒女為我買毛衣，送棉襖，把“武裝”得像個(gè)東北人。</p> <p class="ql-block"> 天真的很冷。昨天晚上我下班的時(shí)候，路上別說人，車輛都很少。我騎著電動車慢慢向白沙住房方向行駛。在虎門高鐵站對面巷子里，我發(fā)現(xiàn)一個(gè)檢廢品的老人穿了件破舊的罩衣，腳上裹著一雙不合尺碼的大破鞋子（估計(jì)是檢來的），背著一袋子廢品，彎著腰走幾步把手放在嘴邊呵幾口氣。</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難受，推著車跟在后面和他聊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兄弟，你老家哪里？天這么冷你怎么不多穿點(diǎn)衣服呢？</p><p class="ql-block"> “哈哈，老板（客氣），我是河南南陽的，是有點(diǎn)冷，衣服都在老家呢”。</p><p class="ql-block"> 你住在哪里？家人和你在一起嗎？ </p><p class="ql-block"> “我就住在附近，家人在一起”。他邊說邊朝兩個(gè)垃圾桶走去。我也停下腳步坐在車上等他?？吹剿诶袄锓瓉矸z了幾只礦泉水瓶和一只破塑料桶，渾身凍得發(fā)抖，雙手啰啰嗦嗦地將廢品放入袋子里，再轉(zhuǎn)回來對我說，“今日太冷了，沒人丟垃圾”。我接著說，是呀，又冷又晚，人家都在家里玩手機(jī)暖被窩呢。你卻還在外面檢廢品，何苦呢？我邊說邊點(diǎn)燃一支煙，又遞給他一支。</p> <p class="ql-block">當(dāng)他接煙的時(shí)候，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蚯蚓般的青筋爬滿了手背，幾根指頭裂縫條條，有的還有血跡，右手時(shí)不時(shí)的抖幾下。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的這種顫抖，不僅僅是因?yàn)槔?，而是疼痛，因?yàn)轭澏稌r(shí)他的表情很不自然。</p><p class="ql-block"> 我問他，“你的手怎么了”？</p><p class="ql-block"> 他嘆了口氣說，“唉，多年的老病，痛風(fēng)”。</p><p class="ql-block"> “你沒治了嗎？兒女也不管嗎”？</p><p class="ql-block"> 他凝視著暗淡的天空，自言自語地說，“兒女？我不想聽到這個(gè)叫法，更不敢提他們的事”。</p><p class="ql-block"> 我既固執(zhí)又好奇地問“為什么？他們不理你還是你不…”？</p><p class="ql-block">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眼角的老淚告訴了我，他有難言的苦衷…</p><p class="ql-block"> 煙霧隨風(fēng)飄逝，我脫下棉襖和毛衣，他驚訝的問我，“老板，你這是做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一邊穿上棉襖一邊笑著說，有點(diǎn)熱，這毛衣給你，拿去穿上。</p><p class="ql-block"> 他不敢接，我勉強(qiáng)塞在他的手里，望著路邊被寒風(fēng)刮得搖搖擺擺的樹木，緩緩道，“大哥，你看這些樹木，如果沒有旁邊鄰居的支撐，早就被寒風(fēng)刮斷了，草木有情，更何況我們?nèi)四?？穿上吧，我暖只暖在身體，你暖卻暖在我心里。我們都是從苦難中走過來的老人，不要見外”。</p><p class="ql-block"> 他接過毛衣，放在袋子上，來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說“老板，你是個(gè)好人，別人看見我都嫌棄，你還幫我，以后一定有好報(bào)”。 </p><p class="ql-block"> 我說，“你快把衣服穿上，別太在意，世上還是好人多，我相信，遇見今天這種情況，誰都會幫你”。</p><p class="ql-block"> 他高興地穿上了我女兒昨天送給我的毛衣，臉上露岀了笑容……</p><p class="ql-block"> 2023.12.25，</p><p class="ql-block"> 寫于國際公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