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賣年豬</p><p class="ql-block">我小的時候，父親在外地工作，祖母又年老，所以我們家能在生產(chǎn)隊里掙工分的 就只有母親一個人，全家七八口人吃飯，全靠生產(chǎn)隊分糧食，秋后結(jié)算，年年都得拔錢，勞力多的人家要進錢，生產(chǎn)隊長就把拔錢的人家和進錢的人家落實到戶，母親不好讓人家張嘴要賬，就得賣掉家里的那頭大肥豬了。</p><p class="ql-block">年關將近，瞅個晴和的日子，祖母做了一鍋較好的豬食，把豬喂得飽飽的，準備去賣，大黑豬在我們家吃完了最后一頓美食后，母親一邊安撫著它，一邊在它的脖子上拴個繩子，慢慢地牽出豬圈，牽出院子，牽向集鎮(zhèn)，祖母一邊用木棍敲著豬的食盆，一邊咧咧咧的喚著，就像喂豬時候的喚聲一樣，她認為這樣能留住豬神，來年還能養(yǎng)成大豬，但是她的神色和聲調(diào)分明流露著對豬的不舍和無奈，而豬也不住地回頭，哼哼著不愿出門，它似乎知道自己的去向，小妹扶著豬肚子嚶嚶啼哭……然而豬是不能不賣的，人家還等著要錢呢，怎么能好意思欠人家的錢呢？祖母只好倚在院外的土墻茬上，哄著妹妹，看著我的母親將豬牽走，直到看不見……</p><p class="ql-block">靜悄悄的夜里，妹妹還在囈語：我不要花衣裳，也不要大肥肉，我要咱家的大黑豬。</p><p class="ql-block">如今，祖母早已仙去，談起此事，母親嘆口氣說，那時候家家都窮，都有一堆孩子，都不容易，只要孩子們不餓著凍著就算好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