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尋根～我的龍年春節(jié)如此過惠霞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i>龍年新春，攜妻帶子，風(fēng)塵千里，故鄉(xiāng)熱土。斷壁殘垣，屹立風(fēng)中，似有故人，如在眼前。尋根溯源，追憶往事，涓涓細流，滋養(yǎng)心田。此去路途，征程漫漫，氣定神閑，行將至遠！</i></b></p> <p class="ql-block">祖宅尋根</p><p class="ql-block">我的龍年春節(jié)如此過 之大年初七</p> <p class="ql-block"> 昨夜游覽洛陽古城，也許是走得太累了，晚上睡得特別沉，早起匆匆退房后直奔孟津堂哥家。這位堂哥是我先生叔叔的長子，公公少年求學(xué)工作在外，結(jié)婚生子反倒沒有留在農(nóng)村的弟弟早。先生在家排行老三，是他所有叔伯兄弟中最小的一個。因為他沒有在老家生活過，所以對老家的很多情況也并不了解，這一次回老家就是專程帶著兒子尋根問祖的。提前跟堂哥聯(lián)系了要去老家看看，堂哥聽了非常高興。</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因為沒吃早餐，開車半個多小時后我們一家三口都覺得餓了，就在沿路找吃的，春節(jié)期間路邊的小吃店大都關(guān)著，先生說送莊應(yīng)該有，又開了約20分鐘到達送莊?？吹健八颓f”兩字不由得心生奇怪，我先前以為先生口中說得是“宋莊”。先生說這樣的命名很少見，是個動詞呢。咱們村叫立射莊，也是動詞，它們都是有講究的。相傳李世民東征洛陽時遇到敵軍戰(zhàn)將單雄信追殺，李世民騎馬在低洼之處，正好處于單雄信的射程范圍之內(nèi)，單將搭弓開箭，這時李世民身邊的樹林中突然竄出一只白鹿，箭頭正中白鹿，待單雄信再要射箭之時，當(dāng)?shù)乩习傩遮s來護駕，李世民由此躲過一劫。當(dāng)年單雄信搭弓射箭站立之處就叫“立射莊”，李世民得救之處就叫“白鹿莊”，老百姓護送救駕之地就叫“送駕莊”也就是現(xiàn)在的送莊。</p> <p class="ql-block"> 我們在送莊街道轉(zhuǎn)了一圈，很欣喜地看到一家叫“牛犇”的小吃店開著，剛好有我們都想吃的牛肉豆腐湯泡餅絲，美味又頂飽。更巧的是這個店名正好是我們小家的群名，因為先生姓牛。牛犇群里暫時只有老牛小牛兩頭牛，我開玩笑說兒子以后得生兩個，才能湊夠四頭牛。</p> <p class="ql-block"> 吃飽喝足，我們掉頭去老家所在地立射莊，也就五、六分鐘的車程就到了。</p><p class="ql-block"> 進村后問了村民堂哥家的位置，拐了幾個彎就到了堂哥家的院門口。堂哥家的院子正屋是三孔磚窯用于住人，側(cè)屋是灶房和雜物間。院里最顯眼的就是貼在門楣門框上紅色的對聯(lián)，上面寫的字龍飛鳳舞很有筆力，它們?nèi)砍鲎蕴酶缰?。先生在家也愛練練書法，但比起堂哥還差著一截。我雖說不上來字好在哪里，但看著這字就舒心愉悅。先生說堂哥當(dāng)過村里的老師呢，是有文化的人。堂哥在一旁忙說：“最有文化的還是我大伯呀！”</p> <p class="ql-block"> 堂哥口中的大伯就是先生的父親，我的公公，公公是民國時期十里八鄉(xiāng)第一個考上大學(xué)的人，要放在古代，就是中了狀元。這一直是先生引以為傲的事情并經(jīng)常以此來激勵兒子。公公生前最大的官職就是渭南農(nóng)科站的站長，最榮光的事就是培養(yǎng)出了全國著名勞動模范張秋香，張秋香是受到過毛主席和周總理接見的。先生說那時候的站長可以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局長。公公正處在仕途上升期的時候文革來了，他作為知識分子臭老九被打入牛棚，受盡十年折磨與屈辱。文革結(jié)束后雖然平反了，公公卻已到了退休的年齡，最好的建功立業(yè)的年華已過，令人感到惋惜無比，但比起在文革中送了命的很多人來說，公公仍是幸運的。</p> <p class="ql-block"> 坐在堂哥家的院里，曬著太陽閑話家常，身上和心里都是暖暖的。堂嫂和侄女從我們進門開始就一直在灶房忙碌包餃子，我要去幫忙也被她們趕到院子里坐著。吃午飯了，一只雞、一盤蝦，一盤蓮藕，一盤銀條，每人一碗餃子，簡單的飯菜，放在一張老舊的矮矮的方桌上，我們圍坐桌邊吃著聊著，院里的狗時不時地汪汪叫上幾聲，循著狗叫抬頭仰望，鳥兒正掠過院子的上空。</p><p class="ql-block"> 堂哥說：“我這也不是待客，是咱自家人吃飯呢?！?lt;/p> <p class="ql-block"> 吃完飯，堂哥就帶著我們?nèi)プ嬲衔?。老屋位于村子西北的一道土崖邊，是成片連排的窯洞。尤記得九七年和先生結(jié)婚那年時去過一次，那時還是個很大的院子，前面是磚房，后面是窯洞，里面一間一間的房屋很多，先生的叔叔嬸嬸都還在里面住著，如今叔嬸都已仙逝，老屋也只剩下了一些殘垣斷壁。</p><p class="ql-block"> 堂哥走走停停，指著腳下的黃土地說，這里是大門，這里是客廳，這里是灶房，再用手指向后邊，說那是他出生的房間。</p> <p class="ql-block"> 老屋的正門面對著一道深溝，站在溝邊看著溝底的一汪清泉和一片樹林，我內(nèi)心很激動。第一次來時我曾經(jīng)下到溝底，一個人在那片樹林里玩了很久，最后是家里不知哪個孩子下到溝里把我叫了上去。距離第一次來老家，竟然隔了近三十年。</p><p class="ql-block"> 堂哥說，咱家以前有很多地，這溝底下這片樹林，本來也是咱家的地，土改運動來之前，在外工作的大伯（我公公）寫了封信給家中，讓把地都送給了生產(chǎn)隊，后來劃分成分時就劃成了中農(nóng)。如果當(dāng)時沒把地給出去就毫無疑問是地主，地主成分在那個年代人人喊打，子女還將背負這個成分背后的沉重代價?？梢哉f，正是公公的睿智之舉救了一大家子人。</p> <p class="ql-block"> 堂哥指著崖上殘破的一排土窯說，這個地方叫后窯，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說后窯的人有出息，這跟大伯的影響是分不開的，大伯起了個很好的帶頭作用，長輩教育小輩的時候都是以大伯為榜樣的，后窯的人大都愛讀書。 立射莊還出了個有名的讀書人叫牛正武，是新華社的高級記者，1992年時跟隨鄧小平南巡全程采訪，寫出了紀實文學(xué)《鄧小平南巡紀實》。</p><p class="ql-block"> 堂哥指著鄰居家一段殘垣，說這個就是咱們本家牛正武家的祖宅。站在牛家祖宅的荒地上，聽堂哥說起它曾經(jīng)的榮耀，一時心潮起伏。</p> <p class="ql-block"> 一直默不做聲的兒子忽然說：“這個地方我之前做夢夢到過?！蔽艺f：“你確實來過呀。”</p><p class="ql-block"> 公公八十大壽那年，我們?yōu)樗乩霞肄k了一場壽宴，那是我第二次回老家。那時公公婆婆身體尚好，而如今他們早已于地下相會。那時兒子才兩歲多，路還走不穩(wěn)，曾經(jīng)被家人抱著一起來到老屋門囗。那時老屋已經(jīng)坍塌而被荒廢在那里，起因是遭遇了連綿不斷的雨。</p><p class="ql-block"> 沒想到這場景出現(xiàn)在兒子的夢中了，想著那時他太小應(yīng)該沒什么記憶，可是記憶有很多種形式，夢也是一種記憶。</p><p class="ql-block"> 從祖宅離開時，兒子從荒草叢生的瓦礫堆中撿拾了六片瓦帶回家留作紀念，寓意六六大順，愿牛家祖先保佑我們事事順意。</p> <p class="ql-block"> 看完老屋，我們準備回西安。堂嫂給拿了滿滿一蛇皮口袋自制的粉條，還有四棵大白菜，盡管我和堂嫂一再說我現(xiàn)在也住農(nóng)村，后院有菜地，白菜就不拿了，堂嫂一把拉我進里屋看她碼放一地的白菜，說家里多著呢，這里的白菜比別地的都好吃。</p><p class="ql-block"> 打開車后備箱放白菜粉條時，當(dāng)看到我之前從三門峽姨家表弟那里拿的瓦缸時，堂哥說家里缸多你要喜歡也送你一個，便又回屋拿了一個缸出來，堂哥說：“這個缸跟了我有五十多年了，留個念想吧，鄉(xiāng)下也沒啥值錢的好東西，你們能拿上，我們心里也高興。”</p><p class="ql-block"> 我連聲道謝，又趕緊收了口，怕這聲謝謝讓這份樸素的親情顯出生分。</p> <p class="ql-block"> 從立射莊出來，順道開車去了附近的牛家寨傳統(tǒng)古村落。之前先生曾從網(wǎng)上查過這是河洛牛氏的大本營，據(jù)傳牛家寨是明代時立射莊村民牛三學(xué)為躲避戰(zhàn)亂而率眾筑建而成的，它三面環(huán)深溝，只有西面是平地，寨門就設(shè)在西面，進出通道也只有這一處，地形上的易守難攻，使寨子能一直保存至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這個牛家寨門樓用的是網(wǎng)圖，因喜歡這幅對聯(lián)所以就用上了，現(xiàn)在的門樓重修了，很新。如侵權(quán)請通知刪除。</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們的車停在高高的寨門前，寨門邊豎著一塊黑色的石碑，正中間寫有牛家寨三字，左上角寫著孟津縣文物保護單位，寨墻上還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河南省傳統(tǒng)村落。穿過寨門進入寨中卻大感意外，空曠荒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而且這空曠荒涼中帶著一些荒誕。這里面的建筑全是現(xiàn)代新修的仿古明清建筑，好像沒有建好就棄之不用了，無從猜測是什么原因使它呈現(xiàn)出一個爛尾樓的狀態(tài)。這里除了我們?nèi)齻€人外里面再無他人，先生只在門口站了一下就說回吧，我說，來都來了就進去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吧。我和兒子便沿著寨子走了一圈，挺大一個寨子，蓋的建筑大概有二、十棟，還建有地坑院、戲臺等，規(guī)模真不小，可惜全都荒廢了，陪伴著它們的只有身邊穿過的風(fēng)。</p><p class="ql-block"> 快出寨門時，就在寨門左手邊，終于看到一座老屋，是真正的古建，墻是泥墻，院門上還貼著對聯(lián)，讓人終于感覺到了一絲人間煙火氣。</p> <p class="ql-block"> 我曾經(jīng)一直想在立射莊的祖宅上蓋一個院子，從牛家寨出來，這個念頭從此打消了。房子是需要人養(yǎng)的，有人住它才會煥發(fā)生機，如果沒人住，房子就是無生命的，它反而會成為自己的累贅，增加自己的負擔(dān)。</p> <p class="ql-block"> 我們與老家的老屋本無關(guān)聯(lián)，先生未出生在那里，也未生活在那里，老屋塌了，老屋還存不存在都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但老屋里曾住過與我們相關(guān)的人，不管他還在不在世，我們都不會忘記。</p><p class="ql-block"> 與老屋相關(guān)的那些人，才是我們?nèi)绱藨涯詈偷胗浝衔莸挠蓙怼?lt;/p><p class="ql-block"> 這趟尋根之旅，真是意味深長。當(dāng)我們覺得前路迷茫時，不妨回過頭來去看看自己的來處，或許我們就知道去路在哪里了。</p> 好漢出在咱立射莊！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后記：</span></p><p class="ql-block">先生的老家河南洛陽孟津送莊的立射莊，不僅因久遠的歷史傳說而有名，更因抗日戰(zhàn)爭中立射莊戰(zhàn)役而威名遠揚。以下文字摘錄網(wǎng)文：</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在1944年，這里發(fā)生了一場英勇抗日的戰(zhàn)斗。</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當(dāng)時，洛陽縣第三區(qū)抗日武裝大隊在送莊鄉(xiāng)（今送莊鎮(zhèn)）梁凹村成立了地下造槍廠。由于漢奸的告密，造槍廠被迫遷移到立射莊。造槍廠實際上只是幾間隱蔽在溝邊的窯洞，由30多名工人使用當(dāng)?shù)卮迕駨娜哲姄?jù)點扒來的鐵軌制造武器，包括長槍、短槍和輕機槍等，為豫西抗日根據(jù)地提供了重要的武器支持。</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1944年10月12日，日軍得知造槍廠的新址后，計劃進行血洗。孟津抗日區(qū)委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將造槍廠分散到附近村莊隱蔽，并要求抗日武裝大隊嚴陣以待。然而，日軍在當(dāng)天夜里突襲了立射莊，企圖一舉消滅抗日武裝大隊。</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在這場戰(zhàn)斗中，抗日武裝大隊大隊長張保章和隊員們表現(xiàn)出了極高的戰(zhàn)斗素質(zhì)和勇氣。他們利用地形和敵人的疏忽，成功突圍，擊斃了多名日軍，擊潰了數(shù)倍于自己的敵人。這場戰(zhàn)斗不僅展示了抗日武裝大隊的英勇，也激發(fā)了當(dāng)?shù)厝嗣竦膼蹏鵁崆?，使得立射莊成為了一個與抗日戰(zhàn)爭緊密相連的地方。</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立射莊的戰(zhàn)斗被廣泛傳播，成為豫西抗日斗爭中的一個傳奇故事。太行山上的抗日隊伍、豫西抗日一支隊司令員皮定鈞以及洛陽、孟津一帶的民眾都對這場戰(zhàn)斗給予了高度評價和贊揚：“ 好漢出在咱立射莊呀！”</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掃一掃，讓我遇見有趣的靈魂。</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