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記盲人音樂家阿炳(系列之二)</p><p class="ql-block"> 無錫城市井的流浪者,大街小巷成為他的神經(jīng),老婆董翠娣的手成為他的拐杖,集窮困潦倒和藝術(shù)富有于一身的一個抽象符號。</p> <p class="ql-block"> 瞎子阿炳——一個他本人首肯的藝名,把真實的境遇擯棄于虛飾的風(fēng)景之上,走入不咸不淡的心態(tài),走入黑色幽默的自我解嘲。</p> <p class="ql-block"> 塵世的功名利祿都隨著光明的退卻煙消云散,剩下的是一個無色無欲的永恒的黑夜。</p> <p class="ql-block"> 隨著雙眼的失明,他的生命又回到了起點,回到了童話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街頭巷尾成了他是活動空間,而在老婆老婆牽引下,他踽踽之行卻兩眼向天,沒有視覺的空間是更深遠的空間。</p> <p class="ql-block"> 磨難有時是一筆財富。阿炳的藝術(shù)靈感來自于生活的最底層:那里有生命極限的體驗,有疾病、饑餓和死亡這一門具有罕見詩意的課程。</p><p class="ql-block"> 他要把自己的遭遇加上音樂的遭遇;他要把自己的痛苦歷程加上旋律的痛苦歷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那把胡琴是長滿眼睛的雙腳,輕而易舉又瀟灑自如地走向社會的心靈。</p><p class="ql-block"> 他的視覺,使他的生活進入一片平靜的水域,只有黑色鏡片像兩口窟窿深入社會的底蘊。</p><p class="ql-block"> 從空中飛來的硬幣,成為他音樂之外的一種聲音,無法激起他那心如古井的一絲漣漪。</p> <p class="ql-block"> 那把紅木胡琴浸滿了泉水的澄清和月亮的清純,卻娓娓敘述著自己命運的絕唱,這就是《二泉映月》:溫柔、凄苦、文雅、寧靜……</p><p class="ql-block"> 樂曲是他延伸的視線:那是水火相溶的境界;樂曲是他的心聲:那是對生命的終極見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沒有呼號,沒有憤恨,不刻意反對什么,也不人為追求什么,一種超人的隱忍和順從,凝聚在胡琴或琵琶的弦上,仍舊是博愛的主要內(nèi)容。</p><p class="ql-block"> 阿炳,民間藝術(shù)精華器皿上長出的一雙耳朵????,一種靜寂和優(yōu)美的聆聽。</p><p class="ql-block"> (——2024.2.26于“陋室書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