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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桐花開倍思親

春風(fēng)和暖

<p class="ql-block">　　村子后山上大樹參天，有幾棵將近百年的粗壯筆直的扁桃樹，有幾簇青翠挺拔的竹子，有我兒時種下的常年碧綠的松杉，有適合砍柴生火的許許多多的小雜木，還有枝頭開滿潔白如玉的中間綴著黃芯或者紅芯的油桐花木……滿山的郁郁蔥蔥，簇?fù)淼囊粯錁浒谆ǎ瑢⑽业乃季w拉回童年。這些小時候熟悉得不再熟悉的樹底下、小坳里，我已多年未涉足，然而與父親相伴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p> <p class="ql-block">　　自懂事起，在父親門下學(xué)習(xí)五年，由一年級時的黑板擦粉筆伺候到五年級時的三角尺，父親對我課堂上的小動作嚴(yán)格要求，容不得我有一絲壞心思。為此，我課后作業(yè)常常免于各種處罰，總會順順利利就完成得很好。記得我小升初那一年，村里鬧雞瘟，各家各戶散養(yǎng)的雞鴨相繼得病，父親為此愁壞了，他召喚家里的幾姐妹，將一鐵籠一鐵籠的雞搬到后山樹林底下隔離，每天不辭勞苦來回幾趟進(jìn)山喂雞。后來，雞瘟的勢頭強(qiáng)勁，蔓延到山里，幾百只雞最后只剩下二十多只?？粗覀兠刻鞂资凰离u埋進(jìn)土里，父親如喪考妣閉口不言，頭上布滿縷縷銀絲。將最后茍延殘喘的二十多只雞搬回家里來時，正是油桐花開時節(jié)，父親帶著姐妹幾個悼念之前逝去的雞群，摘幾束油桐花祭獻(xiàn)，撒幾把谷粒喂食，問幾聲安好禱告，愿來年順風(fēng)順?biāo)?，人畜興旺，健康長壽。從那以后，美麗動人的油桐花鐫刻進(jìn)了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后來幾年，油桐花開時節(jié)，跟著父親去祭拜爺爺奶奶，我們都會在路上就準(zhǔn)備一束束油桐花。到了先人們的墳頭，清理干凈雜草，便恭恭敬敬地獻(xiàn)上鮮花。我總愛邊獻(xiàn)花邊輕輕地?fù)崦鴿嵃椎幕▋?，五片如玉水嫩的花瓣，手拉手環(huán)抱著九、十枝細(xì)長的花蕊，瓣瓣不同，卻瓣瓣同心。聞著淡淡的油桐花香，我常常讓父親提醒才記得把花擺放上去。</p> <p class="ql-block">　　參加工作以后，父親所在的單位撤并，他周一到周五來到鎮(zhèn)上與我同住。每天早早上街買好菜，他這才搭車去上班，傍晚我還沒下班，他又已經(jīng)從單位回來，沒有停歇一刻就生火做飯，每次我一回到家就可以端起熱騰騰的飯菜。那幾年，父親時常從他單位操場邊的油桐樹上摘一束束油桐花，回來就插在啤酒瓶里擺在電視機(jī)旁，給我們住的小屋增添了幾許春光。</p> <p class="ql-block">　　我正享受著與父親相伴的愜意的日子，然而這一年，父親退休了。為了照顧孩子，我早出晚歸，小屋不再彌漫油桐花的香味。不久，在那個油桐花開的時節(jié)，父親查出重病，半年之后就撒手人間，我好久都沒有從失去父親的悲痛中走出來。每每想到父親，眼前總會浮現(xiàn)出他面帶微笑與我聊天時的身影，手抱著油桐花回家進(jìn)門時的身影，在廚房里切菜煮飯、洗衣掃地忙碌時的身影。夜燈下，他坐在書桌前，弓著身子，戴著老花鏡，左手壓著一本厚厚的書籍，右手握著一支水筆，正在專心地研究問題，時不時在書本里圈點(diǎn)勾畫記錄心得。桌角放著的那本被他翻得渾身傷痕累累的現(xiàn)代漢語字典里，夾著幾片油桐花瓣，見證著父親研學(xué)的辛勞。</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又到油桐花開時節(jié)，我們即將去祭拜父親。我也會第一時間摘下他墳頭邊的油桐花獻(xiàn)給父親，讓花香陪伴父親不再孤寂，讓花兒帶去我對父親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