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周末，正值清明節(jié)前，天氣晴好，便回老家掛青。出城上高速，兩邊的山上新綠漸漸多了，果然是“清明青半山”，陽光中，似乎看到那些綠色正在使勁伸展。車進北河，一片片金燦燦的油菜花映入眼簾。路兩邊的田地里，如同鋪著金黃的地毯，這一河的春色，已被油菜花獨攬。白墻黛瓦的徽派民居點綴在金黃的油菜花間，為這幅春景畫上幾筆水墨色彩。</p> <p class="ql-block"> 車在畫中慢行，左看右看。終于，忍不住了，停車路邊，下車走進花田。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黃燦燦的花照耀著我的眼，蜜蜂嗡嗡地忙個不停。那些高高的油菜花莖，在風中輕輕搖曳，展示著它們的身姿。暖暖的陽光，金黃的色彩，沁人的花香，春天就是如此美麗！聞著花香，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的油菜花間。</p> <p class="ql-block"> 作為農村長大的我，對油菜花有著一份獨特的記憶。小時候，每年春天，老家的房前金燦燦的油菜花與綠油油的麥苗相互輝映，這是每戶農家的“油罐子”和“面袋子”，總被照看的格外金貴。大人要是看見我們小孩子進地踩苗了，總要訓斥幾句，若是沒看好牛羊進了地，那非得落一頓飽打不可。農村家里條件都不太好，大人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為家有余糧，心才不慌。我們小孩子在上學之余，就幫忙撿柴，打豬草。</p><p class="ql-block"> 放學后，太陽還高，背上挎籃，就去地邊打豬草。扯幾下，四處看看沒人，就把挎籃往油菜地一塞，貓下身子順著行鉆進枝葉茂盛的油菜地里。伸出兩手貼近地面抓，一把把鮮嫩的“鵝腸草”就被拔下來。借著油菜地的肥力，再加上拔節(jié)后的油菜花植株能遮擋住很多陽光，油菜地里的“鵝腸草”長得格外細密柔嫩。拔草期間，邊拔邊聽著，有沒有大人走路或說話的聲音。把拔的草一把把先放好，最后集中轉移到挎籃里，很快就裝滿了。腰酸了也不敢站起來露頭，索性就躺在菜地里歇息。蜜蜂嗡嗡，花香濃濃，看著一株株菜花映襯著藍藍的天，感覺自己也像菜花一般，正在春天的懷抱中成長。汗水稍干，又貓腰拉出挎籃，來到地邊，小心翼翼地把沾在衣服、褲腿上的點點黃色花粉清理干凈，再扯上幾把其它的豬草蓋在挎籃上，才放心大膽地背起挎籃回家。母親沒有問我到底哪里打的豬草，只是說：“趕緊洗個臉去，看你汗的。”自以為騙過了，心里竊喜，可洗臉照鏡子時，發(fā)現(xiàn)頭發(fā)里還夾雜著幾片金黃的小花瓣，才明白母親那飽含慈愛的視而不見。</p> <p class="ql-block"> 油菜花開的日子里，還有一些“野味”總吸引著我。老家周圍，稍好的地就種油菜和小麥，一些坡度大、土薄的地就種一些豆類。此時，豌豆長高了，我也喜歡背著挎籃在人家豌豆地邊轉。豌豆花白的、粉的、紫的，宛如一對對小蝴蝶張著翅膀。吸引我的不是這些漂亮的花，而是落花的地方，那一對對扁扁的豌豆角。挑稍大點扯下，一把塞進嘴里，脆生生帶著淡淡的甜。若是發(fā)現(xiàn)稍微鼓起來的豌豆角，那就更好。剝開豆角，青嫩的豆粒一字排列，扒下豆粒，仰頭倒入嘴里，清甜的汁水充盈著口腔，感覺背上的挎籃一下子輕巧了不少。</p> <p class="ql-block"> 老家院子的屋后，有四五叢鴨雀花（以前老家人都這樣叫，實名為金雀花），說是院子里的老人從遠處帶回來栽的。油菜花開時，它那還沒我高的刺莖上也掛著黃黃的小花。剛剛張開兩片花瓣的最好吃，絲絲的甜味帶著淡淡的花香，這就是春天的味道吧。大人們會把花摘下來，合著雞蛋蒸著吃，我們小孩子可等不了，直接摘著就進了肚。吃著這叢，眼睛已盯著那叢。鴨雀花在這段時間每天都有開放的，所以我每天也會惦記著。每次去，路雖不遠，但路里邊有幾座黑乎乎的墳怪嚇人，一到那心就緊張。吸口氣，從墳前一跑而過，為了那口清甜的味道，也是拼了。遠遠看那綠叢中還有點點黃星，就高興不已。</p> <p class="ql-block"> 參加工作回到本鎮(zhèn)的村小，春暖花開時，校園外依舊是金黃一片。陣陣花香飄進校園，那是春天發(fā)出的邀請信。放學后，約上三五同事，去花田間駐足，然后到河邊挖魚腥草 ，上坡地去拔小蒜、掰椿芽，遇到豌豆角也會嘗嘗。附近的人都很熱情，常常給以指引，看我們沒找到多少，還會把家里拔好的魚腥草和小蒜塞給我們。傍晚回校，除了一兜兜野菜，還有那滿身的油菜花香。那些年學校的人在不斷地進進出出，但在油菜花開的日子里，大家總顯得那么快樂。</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我又站在這油菜花田里，再次感受油菜花的芬芳。放慢腳步 ，那每一縷風，每一片葉，每一朵花，還是那么熟悉。今天，我又能帶著一身花香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