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span><b style="font-size: 22px; color: rgb(237, 35, 8);">荒村血案</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短篇小說 黨根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文9120字 </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span><span style="font-size: 22px; color: rgb(1, 1, 1);">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周末，我回到家，娘告訴我：“文文殺人了！” 我好奇地問，誰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娘告訴我，是黑小亮的兩個娃，一個七歲，一個五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我惋惜地想，這下文文必死無疑了，這與防衛(wèi)沒有一點關(guān)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我還是問娘，文文為啥要殺兩個娃？他不是與黑小亮有仇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在娘絮絮叨叨的講述中，我的眼前出現(xiàn)了這樣一副場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那天，毒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知了在樹上不停地“撕吖撕吖”地叫，文文一手捂在5要3哦哦&u著肚子，一手握著一把鄉(xiāng)集上剁排骨的明晃晃的小菜刀，沖到家門前黑小亮的院子里，吵了個昏天黑地。正在家睡午覺的黑小亮出來，操了一把鐵鍬應(yīng)戰(zhàn)。小亮的媳婦站在房階上幫男人吵架，兩個孩子都不做作業(yè)了，出來看熱鬧。吵鬧聲越來越大，引來村里人在院門口圍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從開始的爭吵不休，升級到日娘搗老子的對罵，再到像武打片一樣對打，文文自然不是對手，尤其是短刀對長棍的情況下，加之黑小亮曾經(jīng)是鄉(xiāng)里的二毛子頭，長期偷豬，行走江湖，鍛煉有素，文文的短刀還未砍到他一根汗毛，他的長鐵鍬就從半空中劈了下來，十分迅速，文文來不及躲避，正中頭頂，一朵鮮艷的紅玫瑰就在他頭上盛開了，在空中濺起一團(tuán)血霧，額頭上一條條紅色的蚯蚓就蜿蜒地爬了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文文眼冒金星，眼前一黑，搖晃了一下，差點跌倒。這時更要命的是，肚子的疼痛突然發(fā)作，他一手緊緊地按著，面露非常痛苦的神色，狂怒、絕望象兩條毒蛇一樣，隨著翻涌的黑血竄上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那能咽得下這口惡氣，正尋思要沖上去，與黑小亮拼命，眼睛卻撇見了黑小亮的兩個孩子。這個敏銳的發(fā)現(xiàn)，讓他暗自興慶，找到了出奇制勝的法寶，也讓他走向同歸于盡的毀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那一刻，文文的大腦意識喪失，多年來，新仇舊恨的紅玫瑰熊熊燃燒，他箭一般地沖向臺階上黑小亮的孩子，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地驚呆了，怔了一秒，旋即，不約而同地向這邊跑來。但就是這一秒鐘，卻讓失去理智的文文搶先，隨著手起刀落，穩(wěn)準(zhǔn)狠，像老鷹收拾小雞一樣，兩個孩子還未跑出一兩步，甚至還沒哭出一聲就人頭落地。隨即，小亮夫婦肝腸摧斷的嚎啕哭聲和鄉(xiāng)親們的驚叫聲，將這個原子彈爆炸一樣的消息傳到了派出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文文沒有逃跑，在所有人都驚呆得嘴巴張成的o形中，他露出了勝利者的慘笑。隨即，他扔掉滴血的菜刀，一瘸一拐地出了院門。他的左腿好像比右腿要短一些，以至于走起路來有一種跳舞的感覺。以前別人的似笑非笑的目光和那種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怒，但他只能忍忍。而此時，他卻故意夸張地展現(xiàn)他不平衡的走法，而人生也就如此失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文文出來，在小亮家的灶房背后，也就是自家的出路上席地而坐。像一個和尚即將圓寂，安詳?shù)孟袷裁炊紱]有發(fā)生一樣。眾人都圍成個半圓，站或者蹲在在這條半個架子車寬的路上?，F(xiàn)在這個糾紛不再屬于他了，他將沒有權(quán)利糾纏他，要遠(yuǎn)遠(yuǎn)地離開了。他從頭到腳像澆了一盆涼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黑小亮夫婦在院中，昔日白凈的臉龐已經(jīng)烏黑，岔氣哭不出聲。文文八十多歲的老娘拄著拐杖從院中下來，聞言一頭栽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文文被帶上了警車的哪一剎那。他回頭手指著黑小亮，目光直直地說：“你狗日的，我的腿都是拜你所賜！”人群里一位退休老教師自言自語：“弱者操刀，只能向更弱者，可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有警察走進(jìn)文文的家，只見沙罐子煎熬的中藥冒著裊裊蒸汽，屋里藥香彌漫……</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文文被抓后的夜里，我總是做一個相同的夢，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里，我在睡夢中突然聽見外面有豬嗷嗷尖叫的聲音，我被驚醒趴窗子上，望向院中豬圈的方向：一頭長尾拉地、棕毛長長、體格健壯的狼拖拽著我家一頭豬，木圈門已經(jīng)被弄壞倒地。我開燈起身，抓住一把鐵鍬，開門沖出，用鐵鍬在房門臺階石頭上磕了一聲，鐵石發(fā)出咔咔一聲脆響，磕得人耳膜生疼。那頭惡狼落荒而逃，沿著小路向村后山坡奔去。我很失望地站在那里，向著山坡樹林的方向發(fā)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然后我就醒來，心臟咚咚直跳。剛才的情景歷歷在目，這個夢做得如此逼真，讓我尋找它現(xiàn)實發(fā)生的可能性。但事實是，狼叼豬的情況并沒有發(fā)生，一次也沒有。我恐懼狼來，而又渴望著狼來，恐懼是我擔(dān)心不能戰(zhàn)勝它，殺死它，以至于總是把鐵鍬在石頭上瞌嚇跑它，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xiàn)，臨機不動非勇也；渴望狼來是希望在這村里當(dāng)一回英雄，為民除害。這個時代需要英雄，自從文文被抓后，我這個想法愈加強烈，在黑夜里照常冒出璀璨的火花。我想起了文文上警車時，村里老教師的嘆息話，想，強者操刀，只能向更強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月牙村是山溝里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落，四五十戶人家，順著丈寬的山路突出部，綿延在它的前后。村名起得文文雅雅，但這里卻是英雄輩出，尤其是一幫二毛子偷豬賊橫行。那時剛到21世紀(jì)，農(nóng)村大部分人都靠種莊稼填飽肚子，年輕人都去了廣東、深圳等南方廠子里打工掙錢去了，縣城的生計很少。家鄉(xiāng)除過下苦力，進(jìn)磚廠建筑隊幾乎沒有來錢的路子。月牙村河道都是些邊角地，沒有像樣的水田，大部分都是坡地，山大溝深。那時農(nóng)村人家唯一值錢的物事，便是槽上的一兩頭豬，一年辛苦到頭，眼巴巴地賣了，靠它過個像樣的年，可賊也窮啊，也眼巴巴地盯著農(nóng)戶的豬，過個富裕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溝里一幫十七八歲的毛頭后生，被月牙村黑小亮呈頭組成到一幫二毛子，在方圓名氣很大。他們自制了獵槍，后背衣服夾層里掛著二尺長的砍刀，專門做起靠偷豬牛羊發(fā)財?shù)男挟?dāng)。他們準(zhǔn)備了摩托車，機動三輪車。每到臘月將近年關(guān)的時候，一道溝夜里人心惶惶。連村長都不能幸免。老村長半夜拉開門，黑暗里賊一石頭砸在他額頭上，鮮血淌下，留下了永久的傷疤，如果砸在眼睛里，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文文家就在黑小亮家那條小巷子里，文文家在山根，小亮家在路邊，兩家為一架子車多寬的巷道沒少吵過架，都擺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勢，但兩家矛盾的激化卻源于那一個晚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那個晚上，文文聽見豬叫，他起身開門，只見一個黑影背著一把獵槍，提著一頭豬仔準(zhǔn)備離開，文文提著一把鐵耙子，他不甘心沖過去，舉起耙子向黑影當(dāng)頭打下去，黑影退去，從背后卸下獵槍，向他瞄準(zhǔn)，冷兵器哪是熱兵器的對手？黑影低聲喝道，你狗日的過來，叫你肚子開花。黑影戴著賊娃子絨帽子，光露出兩只眼睛，但從那聲音、身高、走路的姿態(tài)判斷定是黑小亮無疑，因為一墻之隔太熟悉了。文文說我認(rèn)得你是黑小亮，黑影說你眼睛瞎了，一手提著豬仔，一手提著獵槍走了，文文不甘心，快追上時，黑影又端槍瞄準(zhǔn)他，就這樣走走停停，到底讓賊把豬偷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文文認(rèn)定黑小亮偷了他家的豬，也認(rèn)定黑小亮家的豬圈里有村子里人家的豬。所以第二天他就直沖到黑小亮家的院子里，大2吵大鬧，并不顧阻攔去他家圈里搜查。事后證明，這一想法是何等的冒失，愚蠢。黑小亮沒被豬感染，他奸詐狡猾，咋能把贓物放進(jìn)他家圈里？所以文文的搜索自然是一無所獲，他所期望的指著贓物讓村里人認(rèn)領(lǐng)的希望化為泡影。當(dāng)他無比窩火、納悶地準(zhǔn)備離開時，黑小亮在院邊攔住了他，手握一把鐵鍬，他要給全村人做一個娃樣子，不然以后還有人隨便來搜。隨著手起杖落，文文就落下了一瘸一拐的毛病。賊無臟硬如鋼，文文做英雄不成，反倒落得村人不少的數(shù)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正跪坐在那片墳地前面的土地里，雙合墳?zāi)?，一個窯洞型開的，一個用磚頭密封著，也沒有刻字，顯示著這家里的寒酸。小美坐在那里，雙手合十，眼睛閉著，嘴里念念有詞。儼然一個尼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也聽不清她在念著什么，只看見她的兩片紅唇蠕動著，像兩條魚在游。散亂的頭發(fā)披下來，遮住了她的半個臉，也遮住了一個眼睛。她的臉總是很白，也分不清是慘白還是本來的皮膚白。我看到她的后背挺得很直，神情肅穆，地上什么都沒有墊，她就坐在光土上。她是一個農(nóng)家的孩子，也顯示出她處于煎熬的境地，自暴自棄，已經(jīng)顧不上許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這已經(jīng)是我好幾次發(fā)現(xiàn)小美這樣了，踏上村后那座山，半坡梯田地里有一片柏樹林，就看見她了。天黑得像鍋底，風(fēng)來回地刮著，卷起一些莊稼葉子，掛在樹枝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后來漸漸地空中飄起了雨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就一直站在小美的身后，她一直閉著眼睛，她也沒發(fā)現(xiàn)我，假如我是一頭狼，她就慘了。她穿著一件很不合時宜的藍(lán)色的上衣，袖口衣擺寬大，是那種很過時的男人的衣服。褲子也是破洞牛仔褲，不是時尚的破洞，而是真的爛了，膝蓋處有兩個洞，幾乎雞蛋大小，能看見她的皮膚。腳上的黃膠鞋已經(jīng)沾滿了泥，除了露出的清秀稚氣的瓜子臉，誰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的衣服已經(jīng)斑斑點點，頭發(fā)貼在頭上、肩膀上。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喊道，小美，下雨了，該回家了，小心感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猶如在睡夢中被驚醒。她睜開眼睛回頭一看是我，說叔叔你不用管我，我我就是想淋點雨。還是回頭繼續(xù)打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實在無奈，靜靜地走過去，把傘撐開，打在她的頭頂上。就這樣，我能聽見她口里念念有詞，但具體也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好像是佛經(jīng)，我不知道她一個小孩子什么時候?qū)W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又過了很長時間，大概她祈禱完了，才慢慢地站起來，往回走，我也給她打上傘，一路上她默默無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說小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就去我家吧。你也不上學(xué)，也不去福利院，這樣總不是個事??！我家有孩子，你好歹也有個伴，也能上學(xué)。你別總往墳地跑，別想不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還是不言不語。雨唰唰地落在樹上，打著樹葉，發(fā)出砰砰的響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快到分手的地方了。站在那條路口就能看見，那茅草小路有半個架子車寬，望過去就是小美家的山墻，墻體斑駁，非常難看，屋瓦凌亂，已經(jīng)急需修理，院子里也是荒草萋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岔路口上，她向家的地方走了兩步，我向她背影喊道，麗麗整天念叨你呢？你和她一起上學(xué)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哆嗦了一下，遲疑了，回過頭，真的嗎？眼睛睜得很大，眼睛里有火花在閃爍。這是她第一次執(zhí)著地看著我，我看到她的黑眼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突然很興奮，說，麗麗說好想見你，你晚上和她睡一個房間里，有她媽媽照顧你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看看她家荒草萋萋的院子，破敗不堪的房子，是土房還是百年了，后面的人家，在前面路邊蓋起了新房，都搬走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遲疑了一下，走過來，默默地和我并排走，又低著頭，看著地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自從文文出事后，小美就輟學(xué)了，她一直變得沉默寡言。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來家，看到我在院子里種的紅玫瑰，就神經(jīng)質(zhì)地驚叫連連。我一直有種野玫瑰的習(xí)慣，這種花開的時候，花瓣層層疊疊，又特別大，非常鮮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問小美，你怎么啦？小美說，我討厭紅色，我害怕紅色。后來一次晚上她出來，遇見院里的紅玫瑰，又是驚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為了小美在我家里安心入住，我忍痛割愛，叫人挖走了這些紅玫瑰，都送別人家栽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小美來家，每天除了背誦作業(yè)，說不下兩句話，晚上就早早睡覺。小麗說，事實上，小美睡得很遲，她以為她睡著了，一看小美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發(fā)呆。小麗和我和她媽媽盡量在生活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我們都害怕她突然離開，都害怕她想不開發(fā)生什么事。她還總是不定時地去那座墳?zāi)股先ゴ蜃?，依然念念有詞，每次我都讓人陪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過了一段時間，一次麗麗回家，突然說，黑小亮跟蹤她們上學(xué)，已經(jīng)好幾次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這是一個很嚴(yán)重的問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我相信這是真的。村里人都說，自從黑小亮的兒女被文文殺掉之后，他就換了一個人似的，沒有了當(dāng)二毛子叱咤風(fēng)云的模樣，受到了致命的打擊。也不愛說話，見人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癡呆起來，連地里的活都不會干了。本來沒了兒女，媳婦意見挺大的，見他成了這樣子。媳婦干脆離婚改嫁了，一個好端端的家，也就散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黑小亮依靠每個月的幾百元的低保，買一些面，自己做飯過日子，在門前端著個大碗吃飯，飯里總沒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文文一時沖動殺了黑小亮的一對兒女，卻沒有殺到小亮這個真正的仇家，但是隨著致命的打擊的煎熬，家破人亡，元兇變成了目前這副模樣，結(jié)局也夠悲慘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卻一點也不同情黑小亮，認(rèn)為他目前的狀況是罪有應(yīng)得，他甚至還是死有余辜。而現(xiàn)在，他又在上學(xué)放學(xué)路上跟蹤小美，不知意欲何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放心不下，就護(hù)送兩個孩子一塊上學(xué)，果然見不遠(yuǎn)處，那個黑小亮在尾隨，大概有十幾米的距離，我們走快，他就走快，我們走慢，他就走慢，像個尾巴一樣。雖然是大白天，他也不敢怎么樣，但他是神經(jīng)失常的人，我憂心重重。好幾次我送兩個孩子上學(xué)都是這樣。最后，我實在忍不住了，想出一個欲擒故縱的法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那次，我故意走在小美后面很遠(yuǎn)的地方，我看黑小亮走在前面，和小美拉著兩三丈的距離，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小美和小麗在前面走，到了河邊的林蔭道，路上的人稀少起來，沒有幾個同學(xué)了。那個黑小亮突然夾緊腳步，趕上前去，居然拉小美的胳膊。小美也回過神來，像被點燃了火藥桶，喊叫著甩他胳膊，甩開了他，可是他又三番五次地抓著了小美的胳膊，把她往后拉，兩人在路上扭打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吃驚地喝叫起來，趕快跑過去，一把抓住黑小亮后背，一拉把他甩開，喝道，你要干什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 1, 1);"> 我看到黑小亮的臉，已經(jīng)有點像地獄里的魔鬼，有神經(jīng)癥的人臉都特別黑，眼神都特別的驚悚恐怖。他看了我們一會兒，發(fā)呆了會兒。我在心里想，我一定得給他點教訓(xùn)。不然下次還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這讓我感覺到不安?？此麤]帶什么武器，也是孤身一人，我的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就上前揪著他的衣領(lǐng)，照著他的臉上就是啪啪兩個耳光，非常響亮，清脆，我看到他的臉上馬上起了幾個紅紅的指印。扇過之后我就趕快后退兩步，我又害怕像他以前那樣盛氣凌人的性格，肯定要還手。但是意外的是，他靜靜地盯了我們一會兒，然后低下頭，什么也沒說，快步離開了。</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小美哭了起來，聲音顫抖，斷斷續(xù)續(xù)，后背一挺一挺的。小麗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她，又抱著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說沒事了，他再也不敢了，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他了，那個二毛子啦！已經(jīng)被人挫了銳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小美突然低吼道，我要殺了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說，不要跟那精神病一般見識，你應(yīng)該好好的生活，好好學(xué)習(xí)，前途無量，毀人等于自毀，咱不要重復(fù)那種教訓(xùn)，他現(xiàn)在活著也已經(jīng)是行尸走肉，沒滋沒味兒，你就別理他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經(jīng)過我這么一說，小美止住了哭聲，和麗麗一道繼續(xù)上學(xué)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是說舞廳，它是無聊著的樂園，每當(dāng)夜深人靜，這個小城里四面八方的無所事事的人，精神空虛的人，就聚攏到這個比較高檔的舞廳里，這里音樂震耳欲聾，光線灰暗，朦朦朧朧，天花板上面兩個小小的彩燈旋轉(zhuǎn)著，地上移動著一片片的圖案。經(jīng)常彩燈旋轉(zhuǎn)幾秒鐘后，會漸漸暗下來，變成一片漆黑。黑夜中，男女開始摟抱在一起，還有些看不見里的事情。三分鐘后，燈光亮起，男子給舞女付陪舞小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下班后，也隔三差五地來這個舞廳，因為附近在晚上再沒有別的娛樂場所，一個人在房子非常無聊。我一般不跳，只是來吃吃小吃，聽聽音樂，陪朋友來聊聊天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那時候我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臉龐，經(jīng)常闖入，是同村人黑小亮，他經(jīng)?？梢匝堃粋€濃妝艷抹臉龐圓圓的女孩。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打扮入時。穿著吊帶，露著肚臍眼，下面是一個松緊短褲，半個大腿以下全部裸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這個舞廳里面還有包間，每每次舞一曲，就有男女相邀去了，做什么不得而知。黑小亮和那個女孩還經(jīng)常去后面。大約4至5分鐘才出來，然后他們有時候就在隔壁那桌子那吃瓜子，喝飲料，啤酒。我就聽女孩說保護(hù)什么的，黑小亮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啦！后來時間不長，就知道他們兩個結(jié)婚的消息，結(jié)婚后不到一年就有了孩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那時黑小亮就叫了一幫人賭博，催款要帳，偷豬牛羊什么的。經(jīng)常和人家打架，也打出了名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文文原來在學(xué)校的時候，學(xué)習(xí)很好，最后卻高考落榜，以文化打工為生。因為過于貧窮，多年娶不到媳婦，撿了一個女嬰讓家中老母親養(yǎng)大。那年他到西安去一個文化公司上班，這黑小亮就在文文家出路上開始建廚房、柴草房，把原來一個過拖拉機的路，弄到不到一架子車寬。直到房子建起文文回來，就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一直想用一個正當(dāng)防衛(wèi)的方式，收拾黑小亮，這是一個多么令人渴望的事情。但是事實上，這種情況一直沒有發(fā)生，也沒有機會。我在縣城一家律師事務(wù)所上班，對于土匪一般的鄉(xiāng)村惡勢力黑小亮的所作所為，我是非常的深惡痛絕，下班后感到是非常的空虛和寂寞，這個時代也非常需要英雄，渴望英雄的出現(xià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但是非常遺憾，黑小亮終于還是走了，只不過他走的方式很是特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那年秋季，月牙村前小河里發(fā)了百年不遇的洪水。那個秋天，滴滴答答的雨一直下了十幾天，上游的黃泥水洶涌而下，山洪爆發(fā)。河邊的地都被沖走，水面上什么都有：南瓜、豆角、玉米、還有誰家的小豬、小貓、樹木等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當(dāng)時還是蒙蒙小雨，月牙村的人都在河邊撈柴，流水沖下來的東西可以可以讓人不勞而獲。人拿個長桿子，竹竿的一頭擰著鐵絲小勾，有時候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那些東西勾來，有的膽大的干脆下到水中，河水到大腿根部，盡管有石頭從腳面上砸過，但是為了發(fā)財，也能忍住疼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那天，一根巨大的木頭，從上游漂蕩下來了，這是一根松木，有兩丈長，好像是誰家蓋房的備用，水好像把誰家房子泡了，把它沖下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好幾個人都看見了河里盆子粗的松木，都涉水向那邊走，當(dāng)他們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黑小亮也向木頭走去，黑小亮目光直勾勾地，其他人好像頓時矮了一截，都退回到岸邊，不跟他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黑小亮就追著那根木頭，河水咆哮著湍急地向下奔去，他在水中，由于水的阻力，好像走不快，始終與木頭有兩丈遠(yuǎn)的距離。這時雨突然大了起來，瓢潑而下，河邊的其他人受不了跑回家去?？墒呛谛×聊?，還在水中一直對著那根木頭緊追不舍，他是那種愛財如命，不擇方式，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人，干什么事情都不服輸，這樣決定了他那一天的命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暴雨之下，河水嘩嘩地上漲，眨眼間齊腰深了，一個浪頭打來，黑小亮倒在了水中，可是他努力地掙起來，又追了上去。好像只有二米遠(yuǎn)了，這個很難遇到的松木椽，好像唾手可得。得到了可以建房，也可以賣錢，當(dāng)時鄉(xiāng)村人們建的都是木架房，這賣個五六十元不成問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黑小亮在水中被打倒，又站起來，打倒再站起來，石頭砸了腳背生疼，他精疲力盡，而那根木頭像一個魔術(shù)，故意耍他一樣。離他好像有幾尺遠(yuǎn)，他始終追不上。黑小亮喝了好幾口污水，直到黑黑的頭發(fā)沒入水中不見了，河邊空無一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雨停了，村人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黑小亮最終為財死了。有人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何必呢？又有人說黑小亮就是個與眾不同的人，也有人說他讓河娘娘給迷糊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自從黑小亮死了以后，小美很少上墳頭，除過清明節(jié)和過年。她反倒經(jīng)常愛去的小河邊洗澡，洗衣服。夏天的晚上，每次在月光下去那乘涼，纏著我給他講河娘娘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就跟她講：很久以前，有一個農(nóng)夫很窮，一天他到河邊看書，遇見一個女孩在洗衣服，兩人聊起來。女孩得知他是個書生，很窮，讀書又很用功，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農(nóng)夫告訴女孩，他好幾年了，都沒有考上狀元，河娘娘就帶農(nóng)夫下到河里面，這是一個很大的龍宮，里面珠光寶氣，河娘娘就給了這個農(nóng)夫秀才一些金銀。農(nóng)夫回來以后，蓋了新房，生活好了以后，他就懶惰了，也不太種地，嫌棄苦累。經(jīng)常去河邊，纏著河娘娘再給他珠寶，還不好好讀書。河娘娘勸他，好好讀書，再去考試，他也不聽。只是想索要更多的財物。幾次之后，還讓河娘娘嫁給他，娘娘終于生氣了，嚴(yán)詞拒絕了他的要求。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后來，秀才要不到財物，看河娘娘能不滿足他，一改當(dāng)初的禮貌和文雅，破口大罵，惱羞成怒，還撲過去打娘娘，河娘娘大怒，飛起一腳，將農(nóng)夫秀才踢出數(shù)丈之外，他頭碰到石頭上昏了過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農(nóng)夫醒來以后回到家里，他的新房不見了，變成了原來的茅草屋，墻角又出現(xiàn)在他曾經(jīng)放的農(nóng)具。他嘆了一口氣，扛上農(nóng)具，下地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夏夜，河邊青蛙在呱呱地叫著，月亮發(fā)出乳白的光，小河邊柳樹成蔭，朦朦朧朧中，有人在河里洗澡，孩子在唱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和小美就坐在河邊，她洗漱完畢，坐在哪里，最近她的話多了起來。小美說，我想我爸爸了，我突然想去福利院了。這個村子里，沒有讓什么讓我留戀的，包括愛和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送小美走時，下著小雨。她在土屋里收拾了一些東西，從小路走出來，她的褲子被路上膝蓋深的茅草上的水打濕了，鞋子活在泥水里，發(fā)出咕嘰咕嘰的響聲。黑小亮家正在辦喪事，嗩吶隊幾個人在使勁地吹，這幾個人腮幫子青蛙的肚子一樣鼓起。我們經(jīng)過的時候往里面一看，曾經(jīng)非常漂亮的院子，也已經(jīng)長滿了荒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黑小亮家很久沒人住房了，文文家的房子也一樣。曾經(jīng)打鬧兇殺，最后了兩敗俱傷，一片荒涼一切都消失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嗩吶聲再次嘹亮地響起，有人高叫“起陵”啦！一行人抬著黑色的棺材，上了后坡，半坡里是一些蔥蔥郁郁的黑色的柏樹林，一些墓地就星星一樣散落在里面。黃泉路上沒老少，有的早走，有的遲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從哪以后，這個叫月牙村的地方，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相似的人命案子，人們談起文文和黑小亮和小美的事情，都搖頭嘆息。這個村子里也平靜得很，像一泓溫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多年以后，這個村子里整體移民搬遷，都到溝口的居民樓去了。只是沒事的時候，還有人騎著摩托車上來，在這種地。我有時候也騎車上來，種家里的一點地，種點莊稼，藥材。雖然也沒有多少收入，但全當(dāng)散心懷舊。這個村子的房子已經(jīng)幾乎全部倒塌。黑小亮和文文小美家的的房子經(jīng)歷了幾十年狂風(fēng)暴雨，世事滄桑，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墒牵@里發(fā)生的血案，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聽到小美結(jié)婚的消息，我們一家人家都去福利院去祝賀她，我特地打電話征求她的意見之后，又買了兩包紅玫瑰去送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那天，我把盛開的大朵紅玫瑰送給小美。穿著婚紗的小美很美，她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顏，雙手接了過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我說紅玫瑰其實代表的是熱烈、愛和幸福，其實它的本意不是你以前想象的那些東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 小美慘慘地笑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作者簡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黨根虎，筆名蕩漾，70后，單身，陜西省商洛市夜村鎮(zhèn)口前村六組人。全國十大鄉(xiāng)土草根勵志作家，陜西省《秦川文化》簽約作家，市、區(qū)作協(xié)、賈粉、朗誦協(xié)會會員。在報刊發(fā)文三百多（首）篇，其中短篇小說五十余篇，曾獲過全國散文、新聞大賽一二等獎，短篇小說《最后一塊麥田》被多家雜志轉(zhuǎn)載。出版有賈平凹、劉高興老師題名評論的文集《憶娘親》《黃泥溝風(fēng)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手機微信同步13992492305</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