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漢水，我們稱它為小河，它用難以形容的仁慈與恩澤包容兩岸居民，它孜孜不倦地給我們提供快樂的源泉。</p> <p class="ql-block">故居后院就在小河邊，打開院門，那潔凈光滑的河坡就在眼前；我們會找出各種理由下到河坡去玩耍，甚至一個碗一個盤子一個杯子也要到河邊去洗，媽媽常常會到河邊尋找我們，真不知河是家還是家是河。</p><p class="ql-block">豐水的夏日，河水拍岸清澈誘人。</p><p class="ql-block">這期間有很多孩子在河灘戲水，年齡小的一絲不掛趴在岸邊的淺水里扭動著身體，就像一條條在河灘覓食的“魚”。</p><p class="ql-block">河邊的洗衣婦對這些光腚全然視而不見，仍然談笑風生全力捶打衣物，在她們眼中這些孩子就是一條????</p><p class="ql-block">暑期結(jié)束岸邊這些光腚的“小魚”已經(jīng)離岸戲水了。</p><p class="ql-block">哥哥弟弟一如這些孩子般光著腚在岸邊狗爬式打水直至劈波斬浪橫渡長江。</p><p class="ql-block">男孩子的無拘無束讓我羨慕的牙癢癢；那是童年的我潛意識里深感男女不平等。</p><p class="ql-block">其后的數(shù)年，我常常夢見自己行走在河水上，穿行在船塢間，如履平地般來往于南北兩岸，夢中的我具有超人的水上功夫……。</p><p class="ql-block">夢醒后纏繞我的是</p><p class="ql-block">一種別離、一種失去、一種留戀和惋惜的痛楚；</p><p class="ql-block">一種無法向人訴說的靜靜沉積在心底的憂傷；</p><p class="ql-block">一種不能割舍的永遠。</p><p class="ql-block"> 故居——那沉睡水底的故居；那灰色樸素的房屋，溫馨靜謐的小街里巷，成為我魂牽夢繞遙不可及的空中之城。</p> <p class="ql-block">炎熱的夏季時有孩子甚至成人溺水。</p><p class="ql-block">晚飯時發(fā)現(xiàn)孩子沒有回家，四尋無果便警覺了；或有同伴飛奔通告誰誰誰下水后沒有起來，即刻就有女人在岸邊捶胸頓足哭喊著孩子的名字……。</p><p class="ql-block">一個快樂戲水的孩子；一個鮮活的生命永遠消失了。</p><p class="ql-block">小河，前一刻還是那般清澈溫柔的河水，此刻成為吞噬生命的猛獸……。</p><p class="ql-block">哭泣</p><p class="ql-block">親人鄰人哭泣；小伙伴哭泣；旁觀者哭泣；河水悄然嗚咽，日月星辰大地天空也為之動容。</p><p class="ql-block">次日打撈船會在附近的河床出現(xiàn)，河邊有三三兩兩神情悲戚的男女蹲守，平日喧鬧的河灘孤寂了。</p><p class="ql-block">各種水鬼替身魑魅魍魎的說辭出現(xiàn)在餐桌床頭閑聊中。</p><p class="ql-block">有人往水里撒綠豆黃豆，據(jù)說是為了迷惑水鬼，讓它去摸豆就不會找替身了。</p><p class="ql-block">連續(xù)多日，溺水孩子的父母會在河灘燒紙哭泣，數(shù)年里每到孩子的忌日，傍晚的水邊就會傳來哭聲；隱約可見一圈圈火堆在河灘顫抖搖曳，逝者永遠活在生者的記憶里。</p><p class="ql-block">漢水，承載了太多的生離死別；</p><p class="ql-block">目睹了太多的蒼涼世事人間悲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獻給那些逝去的生命和不能忘卻的記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