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沒有母親的母親節(ji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連續(xù)下了兩天小雨，今早起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而今天是母親節(jié)，對于失去母親的人來說，正迎合此刻的悲傷。</p><p class="ql-block"> 母親去世以后，我就成了一個(gè)孤單的人。當(dāng)然我還有別的親人，但他們給我的，怎能抵過我的母親。當(dāng)我冷了，累了，當(dāng)我內(nèi)心極度空虛，再轉(zhuǎn)身時(shí)，身后已沒有依靠的大山，冰冷刺骨的風(fēng)四面襲來，我才突然明白，有母親的庇護(hù)是多么幸福。</p><p class="ql-block"> 家中的老屋已經(jīng)殘破不堪了，幾年沒人居住，門窗灰撲撲，荒草長滿院子，蒲公英擠著磚縫兒開出一朵朵黃色小花來，在風(fēng)中寂寥地晃動著身影。我總是覺得母親還在老家，回去看看老屋，就是看望母親。</p><p class="ql-block"> 打開屋門，不敢一下就邁步進(jìn)入，默默掃視屋中的一切，那些老物件一一擺在原處，墻角的苕帚、鐵撮子，炕頭上的綠花布蕎麥皮枕頭，柜蓋上的玻璃缸兒，墻上的兩塊大鏡子…透過炕墻上落滿灰塵的窗玻璃，仿佛看到灰暗灶房里母親在鍋灶上晃動、忙碌的身影…花白的短發(fā)上沾著濕漉漉水蒸汽，褶皺的臉上全是笑，閨女回來了，仰臉看向我……</p><p class="ql-block"> 院中的一切也都保持老樣子。</p><p class="ql-block"> 屋檐下，大肚子粗陶水缸還留著一層層陳年的水漬，缸底濕漉漉的殘水，是今春冰雪融化的？還是去年夏天的雨水？母親在時(shí)，就是用這雨水洗衣服。水缸旁，是一個(gè)裂紋的大青灰泥盆，是多少年前淘米發(fā)面用的，多少年不用了，也舍不得丟，母親也用它來接房檐水。</p><p class="ql-block"> 東邊的倉房下還掛著一串風(fēng)干的紅辣椒。西邊院墻旁的小水井，蓋著木頭蓋子，井架和轆轤上生著暗紅的鐵銹，我就是吃這井水長大的。母親打水、趔趔趄趄拎水的樣子就在眼前。春天打水澆園子，夏天蹲在井邊洗菜，雞鴨們嘰嘰嘎嘎圍著母親討吃的。家里來客人時(shí)買塊肉剩下了，舍不得吃，吊進(jìn)井里。誰回去時(shí)，母親馬上搖井繩把肉拿出來給我們炒菜、包餃子。</p><p class="ql-block"> 院路旁的兩墩芍藥已經(jīng)長出老高了，枝葉褐綠色，嫩生生的閃著光澤。這是母親最喜愛的花，年年開得艷麗無比。粉紅色的，一齊開二三十朵，朵朵有盤子那么大。蜜蜂天天圍著嗡嗡轉(zhuǎn)。母親沒事就坐在門臺階上，笑盈盈觀賞她的花兒。</p><p class="ql-block"> 園中的老杏樹依然年年開花，卻坐不住果了。這棵比我年齡還大的老杏樹，是當(dāng)年母親和父親親手栽下的。我還記得那杏子的甜。而今已經(jīng)四年沒見那粉白的杏花了。等我想起來，總是錯(cuò)過花期。但是每次回去，我都要到樹下默默站一會兒，揪揪那枝葉，摸摸那龜裂的樹皮，在粗糙的樹干上瞇上眼睛依靠一會兒，聽風(fēng)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音，仿佛聽見母親的呢喃。聞著腳下泥土散發(fā)出的久違的芳香，感覺自己也是這土里長出的一棵幼苗。雖然再沒有母親耕種，但我還是感受到濃濃母親的氣息，那每一株新生的莊稼苗里，都含有母親的愛。</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母親節(jié)，我收到女兒的鮮花和祝福，感到很幸福。但我可想去看望我的母親。只能向虛空遙祝，祝福在另一個(gè)世界的母親過得幸?？鞓罚∠Ｍ谀抢锏哪赣H有自己的小院兒，種一棵杏樹，也有自己的花園，養(yǎng)著一群雞鴨，種著幾畝莊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