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您走了，我總不愿相信這一切，這個世界怎么會沒有您呢？每天清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您，輕輕地呼喚著您；您走了，我每天打球回來的路上，都要注視著醫(yī)院的方向，想您在醫(yī)院住院的日子，我每天匆匆地往醫(yī)院趕去，送飯、陪您，您那無奈無助慈愛的眼神總是讓我心疼，您走了，我總是不停地做事，不讓自己歇下來，我怕歇下來就會想您，我整天想的是母親走了，母親不在了，我再也沒有母親的陪伴了。您知道，兄妹幾個，我的心是最柔軟的，所以您經(jīng)常告誡我：您走了，叫我不要總是傷心難過，母親，您知道嗎？這種生死離別的痛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那是一種心底抽空拔根的痛，這種痛在外婆去世時曾經(jīng)有過，您的離去讓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這份痛。</p><p class="ql-block">雨不停地下，淚不停地流，心在滴血。在這灰暗朦朦的日子里，總是有您慈祥善睞的目光出現(xiàn)，您聰慧的心，寬廣質(zhì)樸的愛，還有您善解人意的修養(yǎng)，您的樸實、您的勤勞勇敢、您的性情率真、甚至您年青時走路生風(fēng)，無一不落在我的眼前。生活給了您幾經(jīng)磨難，您多舛的命運成就了您一顆高貴善良的心。在這世俗的社會里，您的生命得到了升華，放出了異彩！</p><p class="ql-block">記不清是那年，您在縣城東門口手工業(yè)聯(lián)社上班，柜臺里少了錢，那天剛好大姐去給您送飯，他們懷疑大姐，是您緊緊地護住大姐說“我家女兒不會干種事”后來查清為其他小孩所至。記不清是那年大哥被人欺負(fù)了，您不肯，帶著大哥上門討說法。文化大革命初，大哥帶了一個造反派袖套回家，您知道了，逼著大哥當(dāng)天退回，告誡大哥大姐不準(zhǔn)參與外面的組織活動，尤其是不準(zhǔn)去打砸搶抄人家的家，并且不準(zhǔn)我們兄妹出門。我不知道您是怎樣判斷事物本質(zhì)的好壞，我就知道您是憑著做人的良心來對待每件事。因為懂得，所以慈悲。</p><p class="ql-block">記不清那年大哥大姐去油山共大讀書，卻記得您總是叫外婆炸好魚肉干菜讓姐哥帶去學(xué)校。每個月的豬肉票都要等大哥大姐回來買，那時總是盼著大哥大姐回家。大哥在油山共大讀書時常常偷著回家，一日大哥半夜坐醫(yī)院的救護車回家，在家住了兩天，回學(xué)校時大哥來您店里打招呼，您看時鐘已經(jīng)下午3點多鐘，那時班車不通，上下都靠走路，那年大哥也就十五六歲，大哥走后，您心神不寧，您心疼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單獨一人走七八十里路，要走到晚上八九點鐘，您很不放心，也許是您的善心感動了蒼天，大哥走了一個多小時，您店里剛好來了一個去油山的司機，您想起了大哥，馬上和司機一起追趕大哥，在十幾里之地追上了大哥，大哥坐車去了學(xué)校，而您卻一人走了十幾里路回家。</p><p class="ql-block">記不清是那年大姐第一次來例假，您買了一只雞，叫舅舅開了一個藥方（舅舅從小學(xué)徒，后到江西中醫(yī)學(xué)院進修，是信豐較有名氣的高級中醫(yī)師）把我們支開，用雞配藥方給大姐一個人吃，這些都是大哥大姐以后說岀來的，而您卻從未提起過，您認(rèn)為這是您作為一個母親應(yīng)該做的。我聽后卻為之動容：親生母親也不過如此吧，何況您是個繼母。每年過年的壓歲錢，大哥大姐1元錢，我們只有5角，而且我們這5角錢過了年就要收回。經(jīng)?？吹侥稚蠆A著布匹為大哥大姐做新衣服，我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專撿哥哥姐姐的舊衣服穿，大姐一條黑色的裙子，我小時非常羨慕，吵鬧要您買，您就是不買。大姐不在家時，我常常偷試她的裙子穿。</p><p class="ql-block">記不清是那一年，大哥去檢當(dāng)兵，身體合格，因年齡不夠而被刷掉，大哥哭著回家，您知道了，馬上去縣武裝部詢問，得知另一位老干部的兒子年齡不到當(dāng)了兵，您心中忿忿不平：這就是有父親與沒有父親的區(qū)別。大哥被縣委看中，調(diào)去當(dāng)通訊員，大哥不愿去，是您逼著大哥去，大哥在當(dāng)通訊員期間，仍不脫孩子氣，工作之余經(jīng)常拿著氣槍在縣委大院里白玉蘭樹上打鳥，一日把縣委書記孫嘉文家的玻璃窗打碎了，您知道了，恨恨地批評了大哥，把大哥的氣槍沒收了。大哥參加工作了，是您給大哥買了一塊上海牌的手表和一輛風(fēng)凰牌的自行車，這些在那時都是稀罕物，都要指標(biāo)。大哥的第一份入黨申請書和入黨表格是您教他填寫的。從此大哥走上了政治生涯的道路。</p><p class="ql-block">五兄妹中，我的身體是最孱弱的，小時經(jīng)常生病，您常背著我去醫(yī)院看病，打針拿藥，我也看到您常常暗自流淚，下雨天，您怕我淋雨，去學(xué)校接我背我回家，刮風(fēng)了，您怕我受涼，去學(xué)校送衣送襪。下放時回西牛，您買好車票，送我到車站，每次回家，離開時，您總是不舍地站在窗前，注視著我的背影漸行漸遠，使我常常想起朱自清的散文《背影》。</p><p class="ql-block">父親離開我們太久太久了，我們早已習(xí)慣了他的缺席，是因為有了您的陪伴，我們才不感到孤獨，您給了我們一個家，一個讓我們心靈有了依靠的港灣，是您溫暖了我們幼小受傷的心，是您犧牲了自己的青春而成就了我們兄妹。今天母親節(jié)，是您走后的第一個母親節(jié)，我沒有想到，我是以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您的思念之情。</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初攝于老屋</p> <p class="ql-block">母親，您走了，我在夜里晾曬心事，穿針引線卻是心心念念，念念心心都是對您的思念，在黑夜里，我突然讀懂了您，突然領(lǐng)悟了您的無奈和滄桑，還有您生命里最單純的執(zhí)著和您深埋心底的前塵與往事。我捫心自問：母親您在那里還好嗎？您說會有來生嗎？您微笑、無語、轉(zhuǎn)身。黑夜里您慈祥善睞的目光漸漸遠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