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來平先生,實則我故鄉(xiāng)的一位教書匠,因我幼年極為崇拜與敬仰,故在此用“先生”尊稱他。</p><p class="ql-block"> 先生離世已多年,然而每每想起,心中總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倘若先生能長壽至今,想必也到了耄耋之年,八旬有余了吧?我與先生同姓宗親,并無血緣關系,亦無深厚交情,但在我那偏遠的農村,他作為為數(shù)不多的知識分子,自然在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跡。在我尚未翻閱完那厚重的《新華字典》的年紀,便聽聞父輩們贊嘆先生能背誦全書,雖然當時半信半疑,但這也足以彰顯他當年學識的淵博。</p><p class="ql-block"> 先生溫文爾雅,說話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文弱書生氣。他常著一身中山裝,上衣口袋里總插著一支鋼筆,頭發(fā)稀疏,頭頂微禿。大人們常說,這是聰明絕頂?shù)南笳?,兒時的我對此深信不疑,對先生的智慧亦充滿敬意。</p><p class="ql-block"> 先生在村里的小學執(zhí)教多年,我父親便是他的學生之一。性格柔和,曾聽聞他年輕時曾被頑皮的學生用糞瓢追趕。我求學之時,先生仍堅守在教育一線。為了滿足偏遠地區(qū)孩子們的求學需求,他不在本部小學執(zhí)教,而是選擇離家數(shù)里之遙的一間簡陋小屋作為教室,成為那里唯一的老師。雖然學生寥寥無幾,且年齡參差不齊,但他一人承擔起所有學科、所有年級的教學任務,可想其艱辛與不易,這種精神令人欽佩。</p><p class="ql-block"> 先生孤身一人,形單影只。不知是因他性格過于忠厚老實而被同事們疏離,還是受限于當時的條件,他確實希望那些遠道而來的孩子,能少經受風吹日曬,就近入學。然而,即便在孤寂中,先生依然堅守著教育的崗位,直至離世。聽聞他去世后,我的同學幼師畢業(yè)后,接過接力棒,繼續(xù)在那里執(zhí)教數(shù)年,直至學校拆并。</p><p class="ql-block"> 先生的思想開放而進步,絕非那種墨守成規(guī)、迂腐不化的讀書人。他敢于嘗試新事物,勇于挑戰(zhàn)自我。工作之余,在那個只有黑白照的80年代,他有照相的技能,那絕對是吃香的手藝,十里八鄉(xiāng)他都跑遍了,找他照相的人也絡繹不絕,都是他無師自通研究出來的。 </p><p class="ql-block"> 另外,作為文人,為補貼家用,他手持漁民專用的“卡刀”,制作牙簽狀的漁具,其手藝絲毫不遜于專業(yè)漁民。他還敢于創(chuàng)新,自制沼氣池,用于生火做飯的神奇之舉,這在80年代的農村無疑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此外,先生還時常自學醫(yī)術,家中常擺有《本草綱目》等醫(yī)書。雖然我不清楚他醫(yī)術如何,也未曾見他在村里行醫(yī)問診,但他那種筆耕不輟、學而不止的精神卻永遠刻在我的腦海中。</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離家求學,外出闖蕩,對先生的消息也漸漸知之甚少。在那可以頂職的年代,其子接過教鞭,算是子承父業(yè)了,如今也在村小。對于先生的離世,我僅從道聽途說中得知一些零碎的信息,不知何時因何病而逝。</p><p class="ql-block"> 謹以此文,緬懷先生以記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