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中國農(nóng)村怪事多，農(nóng)民種地租用別人的機(jī)械，收莊稼也靠別人。甚至收了玉米棒，也讓別人把它堆到什么什么地方就行了。</p><p class="ql-block">六七十年前農(nóng)民可不是這樣種地的。農(nóng)民就是種地的。他們自己種，自己鋤，自己收，自己打場，自己碾米磨面，甚至有的人自己彈棉花。</p><p class="ql-block">我所講的故事純屬虛構(gòu)，但是六七十年前農(nóng)民從事勞動的情況都是真實的。我生在農(nóng)村，長在農(nóng)村，而且從小父母下地經(jīng)常帶著我，我六七歲就參加勞動，所以對當(dāng)時的農(nóng)事有深刻印象。</p> <p class="ql-block">劉萍下鄉(xiāng)一年多了，由于她有縫紉機(jī)，又會做衣服，所以很少下地。她感到這樣下去跟農(nóng)民有些脫節(jié)，達(dá)不到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的目的。</p><p class="ql-block">玉興娘就讓她在自家果園里先練習(xí)挑水鋤地。起初，她每天早上跟著玉興挑水鋤地。后來，她每天早晨跟著玉興挑水，四天里一天澆果樹三天澆菜地，下午她抽時間去菜地鋤草。漸漸地劉萍也曬黑了，她對玉興說，我曬黑了，是不是不如原先好看了。玉興說，你長得白，稍微曬紅嘟嘟的也挺好看。原先我上學(xué)時候不禁曬，過麥和暑假都脫光膀干活兒，每年脊梁和胳膊都脫一層皮。今年我光脊梁早，曬出來了，黑了許多，但是沒有脫皮。你每天下午鋤一小時地，將來真下地就不會熱得受不了。</p> <p class="ql-block">劉萍說:“哥，你比我早下鄉(xiāng)才半年，我看你農(nóng)活差不多都會?！?lt;/p><p class="ql-block">玉興說，我可不是才學(xué)干活兒，十幾年前就開始干了。別看俺娘洋鬼子在時餓死了三個孩子，可是對我要求特別嚴(yán)。她說，嬌養(yǎng)你吃，嬌養(yǎng)你穿，可不能嬌養(yǎng)你不干活兒，我從小就勞動，你爹5歲就拾柴火，15歲莊稼活兒沒一樣不會干的。那一年他們結(jié)婚，就成家立業(yè)了。</p><p class="ql-block">劉萍問玉興，你是幾歲學(xué)干活的？玉興說這真不記得了，反正是第一次擔(dān)山藥，不過六七歲，那時候土地還沒入社，大概就是1954年吧，我家在南河邊上一塊地里栽著半畝山藥。那是沙壤土地，山藥長得挺好。我父母先用鐮刀割山藥蔓我放牛。然后，父親扶耠子，母親牽牛旁頭，把山藥耕下來，犁上不帶鏵子，叫做串山藥。串好以后，把牛拴在地邊棗樹上，摘下牛護(hù)嘴，讓牛吃山藥蔓。</p><p class="ql-block">父親往家挑山藥，我也挑。擔(dān)子兩頭各挑一個牛護(hù)嘴，牛護(hù)嘴俗名叫周子。買的周子都是竹編的，我父親會荊柳編手藝，他用荊條編了幾個周子，不但自家用，還送給鄰居。</p><p class="ql-block">我一趟不過擔(dān)十斤山藥，但是擔(dān)了好幾趟。后來，母親也用兩個挑筐往家擔(dān)，讓我看著牛。</p> <p class="ql-block">玉興說，原來咱這里的糧食作物主要是谷子。如果夏天雨水大，秋天又下了好雨，好地里有種小麥的。咱家沒什么好地，好年頭種二畝旱麥子，賴年頭就不種小麥。</p><p class="ql-block">谷子品種很多，有生長期長的，有短的，還有生長六七十天的。春天下了好雨，開始種谷子。麥子黃了，下了雨，種谷子最好。過麥以后還可以種谷子，過了立秋就不能種了。</p><p class="ql-block">俗話說“白露不露頭，割掉喂了牛。頭伏種蘿卜，中伏種菜，三伏到來種蕎麥，蕎麥地里帶油菜。但是這些都要靠天下雨。種胡蘿卜必須在下雨前，耕好地，撒上蘿卜籽，耢平，再用腳后跟踩坑坑，人們掐著腰，踩過去就是一行倒八字，這樣一行一行來回踩。等著天下了雨，腳印坑滲下水，蘿卜苗才長出來?！?lt;/p><p class="ql-block">后來，陳老三先后從鄰縣引進(jìn)玉米山藥花生，人們才在較好地里種玉米，沙土地里種花生。除了這些，咱這里還種黃豆綠豆芝麻黍子稷子。一般綠豆不單種，種谷子時，撒上點兒綠豆種子，綠豆省墑，即使谷子苗出不全，綠豆也能出來。種棉花季節(jié)性挺強(qiáng)，人們常說“清明早，立夏遲，谷雨種棉正當(dāng)時”，所以種棉花都是谷雨節(jié)前后。人們早早整好土地等著，有及時雨更好，沒雨的話拉水挑水，刨坑澆水，也要種棉花。</p><p class="ql-block">種小麥在公歷十月份，麥?zhǔn)赵诿⒎N前后。為了提高產(chǎn)量，上級提倡大種高粱，不好吃人人煩，可是沒辦法。</p> <p class="ql-block">六七十年前，平原和丘陵地，人們基本用上牲口耕種地，用上了七寸步犁。山區(qū)小片地，有用鎬頭刨地的。越往山里，鎬頭的頭越長越厚，不怕石頭。后來有人用洋鎬刨地。平原丘陵地區(qū)深翻土地有用鐵鍬的，主要用于菜畦和自留地。例如陳玉興家的自留地，每年秋后都是上足肥，深耕細(xì)作，單等明春種菜種花生。</p><p class="ql-block">原來單干時，養(yǎng)種地真分好賴把式。有的人地里基本上沒草，產(chǎn)量高質(zhì)量也好。懶漢和缺勞力戶，地里雜草叢生，產(chǎn)量也很低。</p><p class="ql-block">后來，土地入社了，牲口也入了生產(chǎn)隊，隊長派誰干啥你就去干啥。耕地趕車都有把式，種地有扶耬手，人盡其用。</p><p class="ql-block">村里打了井，起先用水車抽水，后來用上了抽水機(jī)，用上了電。東石頭莊歷來是縣里典型，處處先走一步。</p><p class="ql-block">劉萍愿意到大田鋤地，玉興娘說，正好有一塊早谷子，要不你也去試試，帶上水，不怕你鋤得慢，反正這半天你一定要堅持下來。</p><p class="ql-block">到了地里，玉興娘說你挨著我，我除兩垅，你鋤一垅。差不多一筷子遠(yuǎn)留兩三根谷苗，不留橫苗。只有谷子缺苗才留綠豆苗。還有谷苗和綠豆苗不能緊挨著，那叫猴打傘，一定記住。平時鋤谷子來回鋤一耬，就是三垅。一去鋤一垅加兩個垅背，叫開肩兒，回去鋤兩垅叫合垅兒。玉興娘鋤兩垅，劉萍鋤一垅。鋤到半地以后，劉萍超過了玉興娘，她成了開肩的，玉興娘成了合垅的。玉興娘看了看，鋤得還不錯。心里說，這閨女沒有白在自留地里練手藝。</p> <p class="ql-block">通過不斷參加勞動，地里活兒劉萍差不多都會干了。</p><p class="ql-block">她還把秋菊從唐堯縣買來的方格土布和條紋土布，加工成時髦的青年男女襯衣和褂子，再配上精美的紐扣。她做的衣服在河頭鎮(zhèn)集上特別暢銷，每件能掙兩塊錢加工費。秋菊和他娘每晚手工做衣服，她們加工的大多是中老年服裝，也綴上精美的紐扣，每件能掙一兩塊錢。</p><p class="ql-block">唐堯縣盛產(chǎn)棉花，棉布也較多。秋菊每次跨縣趕集都是起五更趕到玉興家吃早飯，等人們都下地走了，她和劉萍再到鄰縣趕集。別看秋菊每次賣衣服橫跨三縣，其實也不太遠(yuǎn)。尹村到東石頭莊不過18公里，再到河頭鎮(zhèn)集市12公里。每月跑兩三趟，劉萍倒沒覺得怎么樣，秋菊卻認(rèn)為自己大發(fā)了。她和米經(jīng)里也熟識了，每次她從收購站往尹村捎五六十斤核桃或者柿餅，又賺一塊多錢。她不但還了劉萍的本錢，還賺了一輛自行車。秋菊和劉萍打得火熱，秋菊的父親也挺高興，秋菊買了新自行車，他也有車子騎了。</p><p class="ql-block">可是，秋菊每次趕集回來跟她娘說起劉萍，秋菊娘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照她的話說，劉萍這閨女樣樣都好，劉萍媽媽對玉興家也很照顧。就是她的侄子玉興到如今結(jié)不了婚，玉興娘都60歲了，兒子娶不了媳婦，她覺得玉興娘比她還著急吧。</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 作者陳孟周，網(wǎng)名崆山煙雨。河北省邢臺市人，退休教師。文學(xué)愛好者，詩詞學(xué)習(xí)者。其詩詞文章習(xí)作多以本地秀麗山水和風(fēng)土人情為主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