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往事】我的第一堂物理課

倆人司令

文/ 倆人司令 （美篇號 253148945）圖/ 謝謝網(wǎng)絡 讀初二的時候，開始有了物理課。那是一九七八年，我的第一堂物理課，發(fā)生在當年的九月初，開學的第一個星期里某一天的下午。我清楚地記得，是下午的第一節(jié)課。說實話，關于初二那一年的記憶，在我的腦海里已經(jīng)很淡薄了，幾乎沒有很完整的片段！除了一次學軍拉練，還有就是我的第一堂物理課了。因為物理老師費祥庭，一個看上去嚴肅、不茍言笑的人，他居然讓我們笑了整整四十五分鐘！從他進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有笑聲在教室里響起，打那以后就斷斷續(xù)續(xù)，有時也此起彼伏，一陣陣或高或低，幾乎沒有間斷過，一直到這堂課的結束。當時，我們甚至都有點于心不忍，覺得不該這么對待這位絲毫不受笑聲影響的老師，竟然在笑聲的鼓勵下，還嚴肅認真地全身心地用他的知識為我們的笑聲不斷地添磚加瓦……但事實很殘酷，我們做不到不笑，實在是身不由己！在我的記憶中，平生都沒有過那樣的開心。時光回到四十五年前，九月的頭上，天氣照例還沒到天涼好個秋，只是費祥庭老師不知為何卻已經(jīng)穿上了中山裝！中山裝讓人顯得威嚴，想必這定是老師特意的安排。但這件莊重的衣服讓一個班級的學生笑了整整的一堂課，它的主人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費老師一出現(xiàn)，靠近門口的同學有的就開始笑了，因為他剛一亮相，就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身上的那件灰色的中山裝，竟然扣錯了扣子！哈哈，紐扣和扣眼，齊刷刷相差了一個位置！同學們樂了！不過相當克制，暫時都笑得很低調(diào)，有幾個女同學甚至用手掩著嘴，那是竊笑。他們知道這是在上課。“上課?！?lt;/p>“起立?！?lt;/p>“坐下?！辟M老師表情很嚴肅，我們還以為是因為笑惹了他生氣，其實不是的。他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個“費”字，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后就開始講起了“什么是物理”、“我們?yōu)槭裁匆獙W習物理”等等，都是第一堂物理課必須的內(nèi)容。我們后來才知道，不茍言笑的費老師，其實是個特別幽默的人，是小有名氣的冷面滑稽。他善于制造笑聲，但自己從來不笑的，他的老是嚴肅的臉那是他的天賦。我的第一堂物理課上，那件扣錯扣子的中山裝雖然肯定是個意外，但和費老師那張嚴肅的臉在一起，簡直就是天衣無縫的配合。我們東一起西一下頻繁的笑聲讓他誤以為是他的講課起到了效果，于是就受到了鼓勵，并漸入佳境！于是我們的笑聲也開始放肆起來。有時費老師認為是講到了精彩之處，他還會主動停下來，等待教室里響起熱烈的笑聲，再接著講下去！而我們其實一直在為老師身上的那件中山裝快樂著！不過我承認，即使它沒有扣錯扣子，我們也會笑的。講臺上的費老師，就像馬三立！他講了牛頓和蘋果，講了愛迪生和孵小雞，講了打氣的皮球為什么彈得老高，甚至還講了導彈和原子彈……我們的笑聲也跟著他一浪高過一浪。我們就是不明白，我們都笑成這樣了，費老師怎么還是無動于衷，就像沒發(fā)生過什么事一樣。他那張一成不變的嚴肅的臉，和那件扣錯扣子的中山裝，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沒在同一個人的身上！高潮出現(xiàn)在就要下課的時候。費老師是這樣說的：“蘇聯(lián)在邊境上陳兵百萬……”“如果將來我們造出一臺激光……”他還轉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激光”兩字。“把它裝在邊境線上朝天上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左右搖來搖去……”講到這里他神氣地停了下來，嚴肅地朝我們環(huán)視了一下，教室里竟一下子鴉雀無聲。“飛機飛過……”又停頓了一下。“兩段！”說罷，粉筆往盒子里一丟，還使勁拍了幾下手。那姿勢，儼然是一位打了勝仗的將軍！那扣錯扣子的中山裝，就是他的軍裝……那神情，仿佛有關物理的所有秘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同學們哄堂大笑！有的女同學笑趴在課桌上。在笑聲中走出教室的費老師，依舊是張嚴肅的臉，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而那件灰色的中山裝，扣子依舊是整齊地扣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