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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回憶:老咸菜回鍋肉

??胡宗顏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多人在思念家鄉(xiāng)的時候,往往都會想念家鄉(xiāng)的美食。家鄉(xiāng)的美食,伴隨我們一生,它在某種程度上,承載著我們兒時的美好回憶,記錄著我們奮斗成才的艱苦歲月,更是牽扯我們遠(yuǎn)游他鄉(xiāng)割不斷的鄉(xiāng)愁……那么,你最想念的家鄉(xiāng)美食,是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出生在重慶長壽一個叫雷祖的小山村,那里幾乎沒啥平地,丘陵小山此起彼伏,同時與墊江、涪陵交界。由于交通受限,雷祖真的非常閉塞,發(fā)展得相當(dāng)緩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家都知道,涪陵榨菜中外馳名,因為離得不遠(yuǎn),氣候相近,我的老家也盛產(chǎn)榨菜,且我老家的榨菜制作工藝有自己的特色,這成就了我一輩子難忘的美食——老咸菜回鍋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或許很多人會覺得老咸菜回鍋肉在炒菜館非常常見,但基本吃不到我家鄉(xiāng)的味道和溫情,家鄉(xiāng)的老咸菜回鍋肉,承載了我太多太多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90年代,中國經(jīng)濟發(fā)展和城市建設(shè)逐步開啟加速模式,很大一部分農(nóng)村青年選擇走出家門,丟下鋤頭去打工,掙多一些的錢。我的父母親,二爸二媽,大姑媽姑父,都要去打工,但三家人的四個孩子,誰來照顧呢?當(dāng)然,是我的爺爺奶奶,肩負(fù)起照顧四個孩子的重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們那個閉塞的地方,相比城里孩子的條件,落后5-10年一點不夸張。在我的記憶中,爺爺忙完供銷社的工作,就得趕緊回家跟奶奶一起干農(nóng)活,每年公糧一交,家里干飯稀飯間帶著,勉強能夠糊完一年。以至于后來我媽在暑期接我到三姨家做客(三姨是早期拜師學(xué)藝后嫁入了城里),我見面居然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是吃干飯還是吃稀飯,因為稀飯我實在是吃膩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實,在我們當(dāng)?shù)貋碚f,我家條件還不算是很差的,因為爺爺是供銷社的工作人員,每個月還有工資可以補貼家用,所以,我們四個孩子跟著爺爺奶奶還是很幸福了,因為在早期,每個月都有兩次機會,可以吃上回鍋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我記得住事開始至今,這么多年了,我們家的回鍋肉,一直都是用老咸菜炒,也就是我記憶中難以磨滅的美食老咸菜回鍋肉。老咸菜以青菜頭為原材料,都是自己種,自己收回來加工,制作,食用。每年開春,青菜頭收獲的時節(jié),做咸菜,就成了奶奶和姥尕(奶奶的媽媽)的必修課,想必這門技藝也是姥尕傳授給奶奶的吧。當(dāng)然,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也逐步從奶奶那里學(xué)會了老咸菜的制作方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菜頭從山坡上砍回來,放到樹杈,拉著的繩索等地方晾曬,或者是直接丟在地里晾曬,完成第一遍風(fēng)脫水的過程。三四天后,青菜頭整體打蔫,水分已經(jīng)褪去一部分,將青菜頭收集到一堆,家里大大小小的人,拿著小刀,剝?nèi)デ嗖祟^根部的老皮,拍打去多余的泥沙,不用清洗,直接丟進(jìn)大的編織袋口袋里,撒鹽腌制,進(jìn)行第二遍鹽脫水的工作。待鹽分脫去青菜頭的大部分水分,奶奶會打來井水,將鹽菜頭進(jìn)行第一遍清洗,放到斗篬(qiang)里晾干水汽,然后切成大小合適的絲狀或者塊狀。奶奶是個很愛干凈的人,切絲或者切塊后,奶奶會再次清洗一遍,再進(jìn)行最后的晾曬,保證咸菜的無沙和干凈。最后一次晾曬,就直接將菜絲曬到七八成干,嘗一下咸度過后,就可以揉進(jìn)鹽和辣椒面,混合裝壇進(jìn)行發(fā)酵。一般來說,發(fā)酵三個月后的老咸菜一開壇就可以聞到撲鼻的特有香氣了。那時候的條件,配料表就真的相當(dāng)相當(dāng)純粹,只有鹽和辣椒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奶奶炒的回鍋肉,一直以來就只是用這個老咸菜混著半肥半瘦的肉炒,無其他配料,也相當(dāng)純粹。奶奶有時候感慨到,我們小時候,四個孩子放學(xué)回來,一盆老咸菜回鍋肉干得精光,咸菜都不會剩,現(xiàn)在生活條件好了,咸菜還是那個咸菜,肉還是那個肉,那道菜卻不再那么受歡迎了。其實,盡管現(xiàn)在的我們生活富裕了,選擇變多了,胃口變小了,但我們對老咸菜回鍋肉這道菜的喜歡,早已經(jīng)刻進(jìn)了骨子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dāng)然,在以前老咸菜回鍋肉這道菜是家家戶戶都離不開的招待客人的好菜,這樣制作老咸菜也是我故鄉(xiāng)一帶通用的做法,幾乎家家戶戶,都要做這樣的老咸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90年代末,我上初中,也是在我們那個山村。那時候我父母已經(jīng)打工幾年了,家中條件已經(jīng)好轉(zhuǎn)很多。我媽跟食堂老板相識,給他打了招呼,吃飯吃菜直接掛賬。但我們班上還依然有貧困的同學(xué)在學(xué)校吃午餐沒錢買菜。米飯可以自己背米到學(xué)校換飯票,但沒錢吃菜,就只能是只從老家?guī)Ю舷滩说綄W(xué)校就著米飯吃,講究一點的同學(xué)會用豬油將咸菜炒一下,更香更下飯。但不管怎么,我們都是聞著咸菜香,在簡陋的教室里努力學(xué)習(xí),靠著讀書改變命運的意識,考進(jìn)了縣城,走出了山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8年7月,正值我大三暑期,我有幸被推薦到央視實習(xí)。第一次出遠(yuǎn)門去探索外面的世界,出發(fā)前,奶奶給我?guī)狭艘话龅睦舷滩恕D莻€時候,重慶的物價還不算貴,但北京是北京,重慶是重慶,抱著節(jié)約用錢的想法,我還是準(zhǔn)備實習(xí)期間自己做飯,帶飯到單位去熱一下吃。有一天,我就做了老咸菜回鍋肉這道菜,雖然我的做法已經(jīng)跟奶奶的做法有了一些出入,但是當(dāng)我的飯菜在辦公室加熱,老咸菜的香氣在辦公室彌漫的時候,同事們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他們基本沒有見過這個東西。等我邀請他們試吃這道菜之后,他們都嘖嘖稱贊,表示簡直不要太香,留下了美好的體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還有我的要好的同學(xué),我們高中一個寢室,大學(xué)在同一個學(xué)校,他每次來我家做客,都必點這道老咸菜回鍋肉,我們的友誼也像這道菜一樣,持久彌香,美好如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我已年近40,老咸菜沒老,但是我的奶奶已經(jīng)年過八旬,歲月已經(jīng)在她的臉上刻下滿臉皺紋,體力也大不如前了。我想,我是時候去沿承奶奶的這一份手藝了,于是,在家人的幫助下,我在2024年的年初,第一次嘗試自己制作了故鄉(xiāng)的老咸菜,結(jié)果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幾乎嘗試了我家老咸菜的朋友,都豎起了大拇指,這讓我感覺十分高興和欣慰。只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應(yīng)該好好摸索一下怎樣才能把奶奶的這個老咸菜手藝做得更加出色,更加穩(wěn)定,傳承給更多對這個東西感興趣的朋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間長河,我們每個人都在河里無法停歇,有人來,有人離開,爺爺奶奶,父母親,家里的其他成員,還有朋友同學(xué),或許有一天我們會走散,但因為有傳承,我們的思念,就不會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