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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窩 兒(2008.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十幾年前的我可真夠傻的,根本沒有想到過結(jié)婚后與他人合居插間的難處。好在愛人單位關(guān)照,讓我們與幾個共住獨單的單身漢對換,這才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真正意義上的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座小巢就坐落在鐵西區(qū)滑翔三小區(qū)一座東廂樓的六層。有一方臥室,半間廚房,一角衛(wèi)生間,一段小走廊,總面積不超過三十平方,與現(xiàn)在人的寬景洋房大不可比,但它同樣也見證了我們家的光陰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幸福記憶往往與暖陽有關(guān)。自己作女兒時,常常一覺兒醒來,太陽匍匐滿床,爸爸輕輕用紗簾遮擋住刺眼的陽光,那種感覺真是無憂無慮的——懶貓式的舒暢;作了母親之后,藕荷色的小車里推了女兒在春風楊柳里徜徉,一邊欣賞著她嘴角殘留的乳汁,睡夢中動人的哭笑嬌態(tài),心中流淌的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與寧馨,那是我人生中成長最快,內(nèi)心最滿足、最愜意的時光,就像綠樹篩下的斑駁光影,清淺而安詳,讓人想起蒙娜麗莎那一抹永恒的微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家小窩兒最是陽光的印象。因為屋子小,樓層又很高,玻璃窗朝東,所以,城市的第一抹晨輝必定最先光顧我家,一直到小小蝸居完全被燦爛的金色籠罩。有時一睜眼,正撞見老公歪著頭,用細細的發(fā)絲撥弄我的眉毛……夏天,推開整扇窗戶,兩個人爭搶著呼吸第一口大自然的新鮮空氣,尋找著老樹上“啾啾啾”的鳥鳴;冬天,兩個人只把腦袋瓜兒留在棉被外面,頂一頂冰涼的鼻尖兒,看著兩團白色的哈氣漸漸在七彩的光束中消散……那時的家可真冷啊,但二人世界如何盡是溫暖、光明與純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來,我懷孕了,下班路過菜市場,還是買上一大堆蔬菜,騎著單車往家奔。過了南兩棟橋,繞過大瓦斯罐,橘色的夕陽撲面而來……六樓的光影里總閃著兩點白亮的鏡片,顯現(xiàn)出一個周身嵌著微芒的書生,那是老公每天望穿秋水的模樣。只要我一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鏡片就立刻消失了,我知道他正“蹬蹬蹬”從六樓跑下來接我,而家里也必定熬了一鍋熱粥,切了幾樣青菜,等著我上灶哪!這是當時我們雷打不動的習慣。他不會做飯,悶干飯不知道放水,渦雞蛋把雞蛋連皮都扔在鍋里……所以,只能熬粥、摘菜,作個“水案兒”,他說那是他的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轉(zhuǎn)眼間,孩子長大了,我們也搬離了蝸居。女兒對滑翔小區(qū)那個小家沒有印象,她的父母卻時常追憶起那段青蔥歲月。老公小時候居住條件差,一直生活在父母加蓋的小偏房里,終日見不到陽光,所以,他特別渴望太陽。如今,我們的房子大了,陽光卻顯得少了;樓層低了,腳步卻不那么輕盈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再也尋不到往昔小鳥兒歸巢式的脈脈溫情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每談起滑翔小區(qū)那座陽光小屋兒,老公都會動情地說:“將來我一定把它買回來……”,我笑了,真不知道那塵封在記憶中的暖窩兒價值幾何???!</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