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3年華北大水,沖毀了海河大橋,津浦線中斷,正好我考取大學(xué)要上北京,等了好幾天鐵路還是不通,學(xué)校安排我們跟老生一起坐火車到煙臺,轉(zhuǎn)輪船到塘沽,再坐火車到北京,下面是六十年前的行程記錄。</p><p class="ql-block">63年9月5日晚上十點,在上海北站登上火車,新生四組,選我當(dāng)小隊長。到得車上,因為換成臥鋪車廂,少了一節(jié),亂套了。沒按組坐,我坐在老生中間,大多數(shù)是08系的,還有11系的。11點55分開車,車開得很快。晚上睡得不怎么好,雖然是硬臥車,但兩個鋪上要坐十個人,擠得要命。上鋪只能放東西不能睡人,中鋪連拉都不能拉起來。四點多就到了南京,火車輪渡過江。到浦口因為太早,還停了半個多小時。白天打撲克,看小說,睡覺。窗外一片廣闊的原野。在安徽,附近的水很大,房子都淹沒了,農(nóng)民們都在鐵路軌道兩旁搭了草棚住著,很苦。兩旁不時隱約出現(xiàn)一條條起伏的山脈,太好看了,簡直像一幅幅美麗的圖畫。晚上我爬到上鋪,睡在行李中間。地方小,睡得渾身酸痛,但還是睡了一覺。晚上過了濟南,這里已經(jīng)是山東境內(nèi)了。白天看看,這里倒比安徽好些,山很多,丘陵也很多。有時鐵軌兩旁都是高的丘陵,比路面高十幾公尺。有時鐵軌兩旁都是低的平原,比路面低十幾公尺,田野上長著很好的莊稼,比安徽的好。7號下午兩點半到煙臺。在車上我吃了兩頓蓋澆飯,一頓五角,很貴。在煙臺,我們住在小學(xué)校里。北大的昨天就來了,他們今天還走不成。我們今天才到,但有前面幾位的預(yù)先登記,我們8號早上二點就能乘到民主十四號輪了。有71個人得乘貨輪到新港,不到塘沽,他們還得坐汽車到塘沽換火車,但7號晚上七點就能走了。我和新認識的李元辰、曹正中出去玩了一下,游了煙臺。這個中型城市還不錯,就在山腳下,有些房子蓋在半山腰中。我們吃了一頓肉片面,回來不認得路了,走了好多冤枉路。晚上睡了一覺。我們買了三等艙,我們一組,就我們?nèi)齻€和一個姓樂的女生買了三等艙。到船上一看,三等艙和四等艙大致相同,不過住處不同罷了,倒貴了九毛錢。三點半開船,我五點才睡著,睡前好好地擦了一下身子,幾天沒洗了。坐船比坐火車不知舒服多少倍呢!放心睡,一點也不暈,比火車還平穩(wěn)。早上忘了起來看日出。不過這天云太多,日出也看不好的。早上醒來,看看兩邊,只見岸上有些是高聳的峭壁,有些是長長的半島,也有一個一個的小島,很是好看。我們雖然浪費了很多錢和時間,但也游覽了很多地方。津浦線的水已經(jīng)退了,8日就通車了。6日的622次,如果追得上,就直開北京了。在車上我結(jié)識了好幾位老同學(xué),08系的王X林,11系的王X良等等,他們告訴了我許多事情。他們第一次離開上海時都很難過,看到我這么無憂無慮,倒也奇怪。其實三年預(yù)科住讀生活,把我磨練成熟太多。晚上六點鐘看日落,好看極了。十點半到塘沽,坐預(yù)計9號四點十分開的火車去北京。但要等和平九號輪上一千多人從新港趕過來,包括北大的六百多人,所以六點二十八分才開。我和李元辰、曹正中夜游了塘沽市。車開后,8點到天津,我去游了一下,到北京11點,等校車12點才開,開了好多好多路才到玉泉路學(xué)校。學(xué)校實在等不及我們,已經(jīng)在昨天(8號)舉行了開學(xué)典禮。一些不服從學(xué)校安排,直到6號才動身的老生,坐622次反倒一直坐到了北京,趕上了開學(xué)典禮。晚上系里在大教室開迎新會,第一次看到了我們的系主任-郭永懷。半夜里肚子疼,一小時拉稀72次,第二天被診斷為痢疾,住進了學(xué)校衛(wèi)生所。必定是在煙臺吃壞肚子了,那里的水果實在太便宜太好吃了,就多吃了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