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湯口鎮(zhèn)去宏村、西遞,隨時可以拼車走,而去的人大多數(shù)去宏村,不想跟大部隊擠,于是我們選擇去西遞,沒有提前預(yù)定房間,我們在網(wǎng)上看了一下,西遞的住房并不緊張,又因為我們喜歡到了再去找,有時候是主動的,有時候是被動的。我們拼的車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兩對年輕人,他們都是到宏村的,都已經(jīng)定好了客棧,到達指定位置后,有客棧的人來接。我們就在宏村的公交車站下車,本來買好了到西遞的公交車票,(8元/人),但正好遇到一個由西遞送人到宏村的網(wǎng)約車,需要回到西遞,于是就退了公交車票,上了他的車。下車的地方在西遞村游客中心門口,有幾個客棧來找住客的,與其中一個交流起來比較順暢的婦人走了,反正不喜歡的話還可以走,不是非住她家不可。先坐電動小三輪,再步行一段,就到她家客?!廊氏锟蜅A?,門口零零碎碎的開著幾支凌霄花,從燈籠旁的小門進去,看見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套石桌凳,角落里有一棵橘子樹,掛滿飽滿周正的果實,讓人忍不住想去摸一下,說是還未成熟,還不能吃,只能看看,不能飽口福,飽眼福也不錯。院子和房間都還喜歡,于是住下了??蜅2⒉辉诰皡^(qū)中心,還有喧鬧的人聲,沒有絢麗的燈光,偏安一隅,靜謐安然。 點好晚餐,我回房間洗澡洗衣服,等我下樓的時候,吳老師正在用主人家的洗衣機,洗我們從黃山穿濕了的衣服。洗完衣服,晾曬到樓頂,喝茶聊天,等菜飯上桌。做菜的是這家的男主人,女主人就是用電動三輪車把我們帶回客棧的人。男人話少,做事悠緩,女的熱情開朗,很會聊天。在我們等著吃飯的時候,女主人又去游客中心拉人去了,我們正在吃飯時候,又帶回四名游客,加上我們到時已經(jīng)在的客人,小院的房間都住滿了。我們開了唯一一瓶常溫啤酒(別人都喝冰啤酒,常溫的只有一瓶),享受旅程中的悠然時光,此時夜幕已經(jīng)降臨,世界黑沉沉的,而在我們的家鄉(xiāng),此時正式夕陽黃燦燦,溫暖而美好的時光。據(jù)說因水向西而流,又因古代遞送郵件的驛站而得名,從客棧女主人的口中得知,這個村以胡姓為主,但實際是真李假胡,說是李世民的后人因遭變亂逃匿民間,被姓胡的人家收留,遂改姓胡,在此地繁衍生息。 后來好奇搜了一下西遞真李假胡的故事,大約是說李唐王朝末期,黃巢暴動,后由于朱溫投降唐朝,黃巢被剿滅。朱溫這個農(nóng)民軍的叛徒逐漸坐大,李唐王室亦奈何不得他,朱溫逼迫唐昭宗遷都洛陽,在遷都過程中,唐昭宗的何姓妃子誕下一子,唐昭宗怕幼子遭朱溫毒手,所以將小皇子托付給婺源人胡三,胡三帶著小皇子,連夜逃回婺源考川(現(xiàn)名考水),將皇子改姓胡,取名昌翼。長大后的胡昌翼在后唐時期考中明經(jīng)科進士。一直到此時,胡三公才告訴胡昌翼自己的身世,胡昌翼感恩于胡三的養(yǎng)育之恩,并不改回李姓,依舊沿用胡姓,并且留下家訓(xùn)后世子孫也不得改回李姓。但西遞的始祖并不是胡昌翼,而是他的第五世孫胡仕良,他從婺源去南京的途中,發(fā)覺西遞的風(fēng)水極佳,一年之后,舉家遷徙來此,并繁衍生息了上千年。 吃飯時候,一瓶啤酒不夠,開了一瓶冰啤酒,喝了幾口就不喝了,放在院子里升溫,我們出去閑逛去了。我們從小巷道穿過去,很快就到了主道,住家、商鋪立于道路兩側(cè),中間有河道,水很淺很小,從通到河里的臺階的位置來看,水應(yīng)該一直都不大,不然不能通到河底里去。夜晚的西遞,特別的安靜。住戶如果需要過河,必有巨大的石板鋪路,確實是巨大,去好像沒有在其他地方見過那么多那么大的石板,見過巨大的石板,但都不是無處不在。游客有幾個,但不多,如我們一樣,東張西望,走來走起,住在村里的,多半應(yīng)該在家里,偶有幾個坐在門口乘涼,那就連他們的貓狗也坐在門口。 路過胡氏宗祠,感覺很高大。 田野和山上有燈光秀,田野里還有晚會,這里人多,但我們不愛湊熱鬧,轉(zhuǎn)了一圈就回來了。接著喝啤酒,客棧那幾個后來的客人正在吃飯,我們與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他們是先去逛了再回來吃飯的。 早上起來,女主人已經(jīng)開始在晾曬衣服被子了,問起來,西遞人基本已經(jīng)不種地了,因為本來村子里的地少,以前有一些梯田在村子后面的山谷里,但是現(xiàn)在野豬多,禍害莊稼,沒啥收成,大家也就不種了,要么像她家這樣開民宿或者開個其他的鋪子,要么就外出打工去了,村里跟所有中國農(nóng)村一樣,基本都是老人和在堅守。拍了幾張照片,出去吃早點。 又走一遍那些前一天晚上走過的路,我跟吳老師說“房子好高??!”確實是太高了,且臨路一面都沒有窗戶,就顯得特別高大,不要說我這種笨手笨腳的,就算有點功夫的人,恐怕也是很難爬上去。我說“也許他們蓋房子的時候有匪患”,后來在村里老人口中得知,確實當(dāng)時因為男人都在外面經(jīng)商和做官,家里只有老弱婦孺,時有匪患,為了保護家人,房子就蓋得特別高而結(jié)實。 走過一戶人家,我們在路上向里瞄,不敢打擾人家,連門邊都沒到,卻被一個老者邀請進去參觀。進門基本就是“客廳”,層高足有我們城市房子的一層半高,雖然有歲月滄桑,但繁復(fù)精致的格子窗,靈動又莊重的木雕裝飾,還是非常震撼人心。墻上掛著的老照片,中堂的對聯(lián),處處透露時光說不盡的故事。也許是老人家天天看游客來來往往卻少有人聊天,我們進去他顯得很高興。 吳老師問為什么房子蓋得那么密集也沒有院子,他立答,院子有啊,養(yǎng)雞養(yǎng)豬種菜的,隨后帶著我們跨過小巷,打開對面的一扇門,原來如此,他們的宅和院是分開的,之前還以為低矮的是當(dāng)時比較貧窮的人家,房子矮小,而大戶人家就是高門大宅,卻原來,低矮的是院,關(guān)牲口、種菜、堆柴的,宅邸很高大,我們在墻根走過,顯得特別渺小。老人很瘦,他家的小貓也很瘦,瓜也長得瘦長。 告別老者,我們又走過昨夜走過的路,又遇見那兩個孩子,路過曬著人辣椒和鍋巴,鍋巴是安徽的一大特色小吃。吃了一碗筍干面,味道還是不錯的。 走進昨夜瞟了一眼的胡氏宗祠,只有一個字“哇”,真的被震撼到,壯闊自不必說,是被石頭震著了,整塊石頭做的柱子,整塊石頭鋪的寬大的臺階,顏色深黑,帶著高貴和神秘,也彰顯著大氣。 后來跟現(xiàn)在看守西遞的人聊天,也跟網(wǎng)約車司機聊天,才知道西遞以前少石灰,黑色條石也是燒石灰的原材料,但即使是近,也是需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人,足見其財大氣粗。流落民間的李唐皇室后人胡氏子孫在西遞發(fā)展壯大,他們“以商從文,以文入仕,以仕保商”,仕、商、文為一體的小小中心建立了起來,雖然所占地面積并不很廣闊,但大氣,精致,處處透著尊貴,而且還留著等級制度的痕跡,因為在歷史上,胡氏宗祠周邊,沿河而居的西遞,中心位置只能胡氏居住,各種為他們服務(wù)的工匠比如木匠、泥瓦匠等居住于村莊外圍,形成了一個拱衛(wèi)格局,我們所住的客棧主人家姓吳,就住在村莊外圍。 <p class="ql-block">據(jù)說,一場大火,燒掉了西遞一半的房子,剩下的一半,就是現(xiàn)在的西遞,這一半的西遞,占地規(guī)模不算很大,但現(xiàn)存的建筑就足以瞥見其宏偉?;丈?,曾經(jīng)寫下濃墨重彩的一段歷史,“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歲,往外一丟”。大徽州地區(qū)的一個組成,西遞有著非常明顯的徽州特點,男孩養(yǎng)到十三四歲,能讀書的讀書,沒能讀書的,往外一丟,外出經(jīng)商謀生,有的人事業(yè)有成衣錦還鄉(xiāng),有的人怕也是凄凄慘慘客死他鄉(xiāng),而他們在外所得,怕也是大部分拿回家鄉(xiāng),除了養(yǎng)家糊口,就是起屋蓋房了吧,所以就留下這高門大宅,但跟中國絕大部分農(nóng)村一樣,如今的西遞也透著凋落的氣息,年輕力壯的,多半在外面淘生活,留守的多半是老人和婦孺,不過近年大量的美術(shù)生涌進宏村和西遞,給古老的村莊又注入了些活力。</p> 我們在上午天氣酷熱之前離開了西遞,前往黟縣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