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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連載(一)

貴州作家 郁人

<p class="ql-block">“二娘,小軍在屋頭沒?”正當我在偏房的木樓上懶床時,我最要好的朋友阿敏在門口呼喚著我的小名。</p><p class="ql-block">“沒在,出去野去了!”我媽沒好氣地嚷道。</p><p class="ql-block">“哦,那好吧。過些時候我再來找他?!卑⒚羰涞卣f。</p><p class="ql-block">“阿敏,我還在睡瞌睡呢,你等我一會兒?!蔽页鴺窍麓蠛?,生怕他走了。</p><p class="ql-block">我邊喊邊穿衣服,迅速從木樓上跑下來。只見阿敏穿得破破爛爛的,尷尬地站在我家門口,手里還拿著一本“那吒鬧?!钡倪B環(huán)畫,那是我昨天借給他看的。</p><p class="ql-block">阿敏的家庭條件很困難,兄弟姐妹眾多,父親又愛喝酒,不怎么理事。就連阿敏的床是用磚頭支撐起來,上面簡單地搭了幾塊木板,并鋪上了幾床破舊的棉絮。我去找他玩時,坐都坐不下去,滿床上是散亂的破衣物,枕頭也是好久沒有換洗的樣子。但這些都不影響我和他做朋友,我倆長時間裹在一起玩耍,分享著彼此的快樂和秘密,說是“好基友”也不為過。拿我媽的話說是,“你們倆個就像同穿一條褲子的人,等將來娶了媳婦,看你們還能這樣要好不?”</p><p class="ql-block">“大不了不結(jié)婚唄!”我和阿敏異口同聲地說。</p><p class="ql-block">“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早?你平時不是要睡到十一二點嗎?”我好奇地問。</p><p class="ql-block">“我昨天給你借了這本書,半個鐘頭就被我看完了,書癮犯了,所以一大早就跑來找書看?!卑⒚粢贿呎f一邊遞給我那本連環(huán)畫。</p><p class="ql-block">“你看得真快啊,我都還沒開始看呢,好看嗎?”我接過漫畫,笑著問道。</p><p class="ql-block">“這夠啥看,太薄了,還有“那吒鬧?!钡钠渌鼤鴽]有,我看得正起癮呢!”阿敏焦急地問道。</p><p class="ql-block">“有啊,等我給你拿。”我說著,便向樓上跑去。</p><p class="ql-block">等我拿來書,阿敏問:“今天有何打算?要不我們一起去干活,順便看看書吧?!?lt;/p><p class="ql-block">“你說得沒錯,我們不去做事,我媽媽他們肯定是不同意的。”</p><p class="ql-block">“那我們今天去山上砍樹樁怎么樣?昨天我去老癟角山上放牛,看到有好多的干樹樁?!卑⒚籼嶙h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p><p class="ql-block">“好主意,你快去背籮,我也準備一下?!蔽一貞睦镩_始期待和阿敏一起度過這個愉快的周末。</p><p class="ql-block">農(nóng)村的孩子早當家,我和他都是勤快的人,主動找各種事情來做,如放牛、砍柴、摟草的農(nóng)活,最重要的是能一起躲在草叢里看書。</p><p class="ql-block">我媽聽著我倆說要去做事,也就沒再反對什么。</p><p class="ql-block">我趕緊扒了幾口冷苞谷酸湯飯,就找斧頭去了。</p><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阿敏來了,我倆肩并肩地走在通往老癟角山的小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身上,滿是斑駁陸離的樣子。</p><p class="ql-block">阿敏興奮地談論著連環(huán)畫里的情節(jié),他的口才極好,能夠精彩還原書中的情節(jié)。我是一個做事認真的人,邊聽他說邊在心里想象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我們邊走邊聊,不時地撿拾著路邊的干柴還有追逐飛舞的蝴蝶。到了山腳下,我們找到了一塊適合砍樹樁的地方坐下,周圍是茂密的樹林,還有一條小溪流在涓涓流著。</p><p class="ql-block">阿敏從背籮里拿出斧頭,遞給我,然后自己也拿起一把。我們開始輪流砍伐那些已經(jīng)枯死的樹樁,每砍一下,木屑四濺,清新的木香便彌漫在空氣中。我們干得熱火朝天,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但誰也沒有停下來休息。經(jīng)過一番努力,我們終于砍下了幾個滿意的樹樁。我們把它們堆放在背籮里,準備帶回家去。</p><p class="ql-block">“樁樁也砍好了,我們玩一會兒再回去吧?!卑⒚籼嶙h道。</p><p class="ql-block">“好啊,但我想去捉那邊叫的知了?!蔽艺f。</p><p class="ql-block">“我陪你去捉。”阿敏是個不掃興的人。</p><p class="ql-block">我放下斧頭,和阿敏一起向知了鳴叫的地方跑去,快接近時,我們便輕手輕腳地靠近,生怕驚擾了它們。阿敏眼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一只趴在樹干上的知了。他示意我不要動,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指,準備去捉。我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知了的瞬間,那知了突然振翅飛起,阿敏撲了個空,我們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林中回蕩,讓整個下午都充滿了歡樂。</p><p class="ql-block">旁邊放牛的老頭看了,將頭搖得像風中的老葵花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捉了一會兒知了,累了,我們就在山間的小溪邊玩耍,阿敏提議將溪水用石頭堵起來,可以在里面游泳。我和他忙活了個把小時,終于堵起一個兩三米寬,一米左右深的水池,待水澄清后,我們便迫不及待地跳進去,用清澈的溪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憊。</p><p class="ql-block">眼看太陽開始西斜,我們才不情愿地收拾好工具,背起裝滿樹樁的背籮,踏上了回家的路。雖然身體有些疲憊,但心情卻格外輕松愉快。</p><p class="ql-block">回到家時,夜幕已降臨,我媽正站在門口張望,看到我回來了,她故作生氣地說:“你還知道回來呀,砍幾個樁樁要一天的時間,還不快洗手吃飯去?!?lt;/p><p class="ql-block">“好嘞!”我順從地點點頭,放下背籮就去洗手吃飯了。</p><p class="ql-block">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三四年,阿敏上了初中,我還在村小讀六年級。雖然我們暫時分開了,但我和他的感情一直未斷。</p><p class="ql-block">那就一起玩,一起瘋,一起做大人們無法理解的憨事。</p><p class="ql-block">   ?。ㄎ赐甏m(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