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天全國受寒潮影響,東北暴雪,北京氣溫逼至零下。福州朋友說昨晚被風刮醒,想起王熙鳳唯一的一句詩“一夜北風緊”。每次寒潮襲來,從東北到江南,再到廈門時,一般是三四天之后的事了,冷空氣只剩余威。昨天島內零星飄了點雨,今天陽光回來,天特別藍,非常適合看海,下午得空想去看地處廈門島最南端的白石炮臺。</p><p class="ql-block"> 從溪頭下進入沿海木棧道往鼓浪嶼方向前行。大海和天空一樣藍,從眼前到天邊再到頭頂,顏色漸變漸重,深邃、幽遠。大概所有遼闊的自然存在都有治愈人心的力量,比如敦煌船行沙海的壟槽,比如扁都口一碧萬頃的油菜花田。即使在海島生活了十五年,大海還是百看不厭。昨天的雨水洗涮了今日的空氣,能見度相當好,對面小嶝島上“三民主義統(tǒng)一中國”八個字隱約可見。</p> <p class="ql-block"> 從白城或曾厝安沿木棧道走到這里有點遠,如果是騎自行車則是走環(huán)島路不在海邊,所以這片沙灘游人不多。走半天遇見一位孤獨的小帥哥,央他拍了幾張照片,想問要不要也替他拍幾張,最后還是忍住沒問。有位釣友如老僧入定在等魚來,棧道轉個彎,有人蜷縮著靠在礁石上就著太陽打瞌睡。</p><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走,爛尾樓慢慢入眼。上午在高德地圖上找白石炮臺時,屏幕上居然跳出“爛尾樓”三字,儼然成了地名,也算廈門一景。這片樓不知建于何時,也不知何以爛尾,之前都是開車經過環(huán)島路時見到裸露的一角,以為也就一兩幢房子,只因邊上樹林太過茂盛擋住了視線,沒成想體量那么大。爛尾樓沿海依地勢建造,五六幢大小不一的二層三層樓房,單層面積很大,柱子林列,不見墻體,黑摸摸的孔洞像能吞噬巨獸。一些顯眼處有絳紅色條子裝飾,現(xiàn)在被海風腐蝕得銹跡斑斑,零零落落。修筑房子時加固的堤壩,在海水不懈的沖刷下,如今各種變形,坍的坍,倒的倒,不知道如果房子沒爛尾,是不是就不會如此荒敗。木棧道建在海上,一路前行一路目見衰敗一路心疼不止。</p> <p class="ql-block"> 棧道路牌上有“白石炮臺”標示,地圖上顯示就在爛尾樓邊上,但是走完爛尾樓,也沒有看到有叉路可以上去,剛巧遇見一巡邏安全員,說走完這段木棧道之后往上走就是。好吧,繼續(xù)前行,雙子塔就在前方,拾級往上走到自行車道,再往回走,還是未見路牌。邊上有一飯店,門口有一保安大叔,上前問他白石炮臺在哪里,大叔答:沒了,已經拆了。大概是了,已經沿著爛尾樓繞了一圈,除了路標上的四個字,沒有再找到任何白石炮臺的信息,想來是真的拆了。</p><p class="ql-block"> 走在環(huán)島路上感覺很奇特,這段路這么多年里一直都是開車經過,走路今天是頭一回。抬頭看到飛翔的海鷗雕塑,燈燈每次見到都說害怕,即使現(xiàn)在,他也不喜歡這只海鷗,今天近距離看它,海鷗張開的翅膀有點像一把利剪,可能是生硬的線條讓孩子生了恐懼,讓人見人贊的環(huán)島路在他心里少了幾分美麗。</p> <p class="ql-block"> 重新回到海邊,礁石上多了幾對拍婚紗照的新人,每次到海邊,一定能遇見,少則一對,多則七八十來對。前幾天看央視《生財有道》,有人開了一家大件物品粉碎廠,全國各地的人把物品郵寄給他們,老板介紹粉碎的最多的是半人高的相框,還有亞力克相冊。生活似侵蝕爛尾樓的海水,把曾經的儀式感過成了累贅,想要銷毀還要花心力花時間花金錢。</p> <p class="ql-block"> 坐在沙灘上喝了杯果汁,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一片蔚藍盡在眼底。雖說住在島上,卻并不是天天都見到海。大海真的很神奇,每次來都心懷向往,這大概和南方的雪一樣,沒有人不愛,也沒有人會膩,濤聲和雪花一樣,都令人動容。</p><p class="ql-block"> 遠處的爛尾樓在夕陽下像一座城堡,尚未完工便遭遺棄,見證自然的力量成了它如今的使命。白石炮臺的歷史無從了解,既然路牌還在,而遺址已無,想來拆除該是最近幾年的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炮臺是,爛尾樓也是,都會洇入歷史的塵煙,無跡可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