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4年6月14日，大卿來到長沙上和畫室，正式開啟美術(shù)專業(yè)的集訓(xùn)之旅。</p> <p class="ql-block">大卿從小極其有主見，譬如初中畢業(yè)不愿考免費師范生，譬如進入高中想讀美術(shù)專業(yè)，我和她爸基本上都只投支持票，因為反對根本無效。</p> <p class="ql-block">即便決定在上和培訓(xùn)，也是尊重她的選擇，哪怕春節(jié)期間她已經(jīng)確定在北京藝啟清美集訓(xùn)，并且要我預(yù)交了六萬元費用，她說要換地方我們就換。（幸虧藝啟預(yù)交的費用能全額退回。）</p> <p class="ql-block">人的一生總要做許多選擇題，無論怎么選，都有取舍，都有遺憾，與其后悔和埋怨，不如讓她遵從她內(nèi)心的真實感受。</p> <p class="ql-block">或許真正是源于熱愛，從六月中旬到十月份，大卿不但出滿勤，晚上回寢室還會加班練習(xí)。老師們對她的評價也是十分之高。</p> <p class="ql-block">于是，作為一名高三學(xué)生的家長，我反倒變得舒服省心了，不用再起早貪黑接送，也不用發(fā)愁她上課打不打瞌睡。每兩周放一天假，我若是有空，就帶點零食日用品過去看看她。帶她去市區(qū)逛逛谷子店，吃點好東西，打打牙祭，幫她洗洗刷刷，稍作整理。</p> <p class="ql-block">好日子總是過得太快，一晃到了十一月份。氣溫驟降，不少人感冒了，然后，大卿也中招了。整個十一月上旬和中旬，都在看醫(yī)生，檢查，吊水，再去不同的地方檢查，狀態(tài)好就堅持上下課，狀態(tài)不好就請假休息。各項檢查都正常，可是，磨人的腸胃總是不合時宜地痛。</p> <p class="ql-block">痛在她的身上，更痛在我的心上。我和她爸爸每天都要上班，第一周，都是她自己去診所看病吊水——毫無好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當(dāng)她再一次疼得直不起腰的時候，診所醫(yī)生要她去醫(yī)院做化驗。于是她又自己打車去做檢查。意識到情況有點嚴重，第二周陳爸爸請假去帶她做了檢查，檢查未果。周末，聯(lián)考倒計時兩周，我和爸爸合計干脆帶她去湘雅消化內(nèi)科看看。托人加了一個號，醫(yī)生看了，說建議去心理科看看，開點鎮(zhèn)靜類的藥物試試。胃腸鏡不敢貿(mào)然檢查，鎮(zhèn)靜類的藥物更不敢輕易讓她吃。各種開導(dǎo)，勸她不要焦慮，收效甚微。</p> <p class="ql-block">又是斷斷續(xù)續(xù)請假的一周。期間，再次要出去看醫(yī)生吊水，我拒絕了。并且說了這段時間，最狠心的一句話，“痛也要痛完這幾天?！边@句話傷了大卿的心，讓她幾乎要把我拒之心門之外。</p> <p class="ql-block">離聯(lián)考不到十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奈和無助，辛苦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眼看就要到終點了，怎不叫人憂心。我提出，要不我請假，過去陪她幾天，或者，干脆回來休息幾天。不管什么方案，她都拒絕。尤其是在我說了那句話之后，連最后一個周末，她都不要我去?？墒牵疫€是過去了，周末他們沒放假，但是，她在寢室睡覺。宿管老師建議我?guī)ズ鲜∪嗣襻t(yī)院看看。很幸運有個下午的號子，也很幸運，是一位超級和善的醫(yī)生。輕柔的話語，安撫著人心，仿佛靈丹妙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開了一些益生菌和養(yǎng)胃的藥，娘倆便去南門口和黃興廣場逛吃逛吃。</p> <p class="ql-block">或許是剛才的醫(yī)生啟發(fā)了我，或許是我真的放下了焦慮，再著急，也只有六天了，提高不了多少，再擺爛，底子也還是有一些在那里。整個一晚上，我真正做到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情緒穩(wěn)定，不管是眼神還是語氣，都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和催促，說教。陪逛，陪吃，陪聊，聽她唱歌，聊動漫，談畫畫，憧憬未來，回答她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娘崽破天荒第一次聊到凌晨兩點多。沒有恢復(fù)的腸胃一晚上有點超負荷，她又開始肚子疼，于是，像她年幼時生長疼，我給她摸腿一樣，我給她揉了一晚上肚子?！澳悴灰箲]啊，焦慮也會胃疼的?！薄皨寢專绻夷苡修k法停止焦慮，我還會焦慮嗎？”“你?？疾皇禽p輕松松都可以上250嗎？”“媽媽，沒有那么輕松，每一分都不容易。”我的眼淚一瞬間就噴涌而出。一直以來，我總是認為她熱愛美術(shù)，悟性也還不錯，所以，畫得好理所當(dāng)然，殊不知，為這理所應(yīng)當(dāng)，在背后，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承擔(dān)了多少壓力。凌晨三點，她才漸漸入睡。而我，這一晚上聊的內(nèi)容，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消化，來平復(fù)心情。這一夜，幾乎徹夜未眠。</p> <p class="ql-block">周日，連摸帶哄，把她叫起床了，我知道她沒睡好，可是，我們都知道，最后一周，必須要調(diào)一下作息，要拿起畫筆保持手感。把她送上地鐵，我坐上回家的車，心中百感交集，幾個月的時間也是一瞬而過啊！周六的夜沒有白熬，從周日下午開始，我的大卿乖寶寶，重振威風(fēng)，開啟了狂暴追擊模式，連中午都沒回寢室休息。臨陣磨槍，不亮也光！老母親甚覺欣慰。</p> <p class="ql-block">11月29日，周五一早，出發(fā)長沙接她，頭天晚上，她已經(jīng)把需要帶去岳陽的畫材全部整理好。幫她把不帶過去的搬回宿舍，帶過去的搬上車。畫室里，仍有老師在指導(dǎo)同學(xué)繼續(xù)作畫，臟亂的環(huán)境和沉浸的學(xué)習(xí)有一種出奇和諧且神圣不容破壞的美，使得我們進去搬東西也是躡手躡腳屏氣凝神。</p> <p class="ql-block">下午一點左右，我們平安到達陳老師提前一個月幫我們預(yù)定好的酒店。去吃飯的路上，看到一排金黃的銀杏，襯著碧藍的天空，十分明艷動人，冬日暖陽灑在樹梢，灑在我們身上，叫人愜意得想要長長地舒一口氣。</p> <p class="ql-block">維也納國際酒店離考點岳陽中學(xué)只有幾分鐘的車程，房間里特別寬敞。下午，收拾好東西，便去熟悉考場，也不過是遠遠地看上一眼。</p> <p class="ql-block">既然是誠心誠意來陪考，陪考的態(tài)度得拿出來，比如，考試第一天，我準備穿紅毛衣，寓意開門紅，第二天，準備穿綠色的，一路綠燈嘛，呵呵！比如，公主交代我削筆，我絕不推三阻四，一口氣削了28支筆。</p> <p class="ql-block">瞧瞧這筆，削得挺不錯吧！原來還有這樣大的轉(zhuǎn)筆刀，我還以為要我用刀子削呢，我讀書那會，學(xué)美術(shù)的同學(xué)個個是削筆高手。</p> <p class="ql-block">削完筆，姑娘又安排我對照她列的清單整理她的三層大筆盒。在次期間，我拆了一些新畫材的包裝，認識了三種不同的橡皮，還學(xué)會了用美工刀把新橡皮切出45度角。我知道給筆們鋪上衛(wèi)生紙疊成的小枕頭，可以防止碰撞中斷掉。當(dāng)然，這都是小陳老師，在一邊練習(xí)中一邊教我的，誰叫我是這么乖這么聽指揮的陪考呢？</p> <p class="ql-block">整理完畫材后，姑娘又要我當(dāng)起了記錄官。她一邊畫，一邊口述，讓我打出來，第二天早上提醒她看一下。于是，速記員小劉閃亮登場，打字速度沒得說，雖然拼音有點出現(xiàn)同音詞錯誤，可不妨礙她自己看得懂啊！</p> <p class="ql-block">時間已經(jīng)是十一點半了，心里一百個想要她睡覺，但是，我知道她有她的作息規(guī)律，她有她的想法和節(jié)奏，所以，忍著吧！再忍不住就吃個橙子。然后，被她嫌棄咀嚼聲音過大，太吵，不敢繼續(xù)吃了。12點，卡點發(fā)一個祝福的朋友圈。</p> <p class="ql-block">將近一點，姑娘才洗漱上床。臨睡前，叮囑我明早七點哪怕是各種揉搓，也要把她叫起來。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只希望她快快入睡?？此谂赃叴采戏瓉砀踩?，身旁陳爸爸的鼾聲實在是如雷貫耳，惱人得很，戳一下，再戳一下，恨不得捏住他的鼻子，恨不得把他踢出房間?？粗龝r而用被子蒙住頭，時而全部踢開，我知道，她心里其實應(yīng)該還是非常非常緊張的。不敢作聲，連身都不敢翻，怕弄出聲音來，打擾到她。迷迷糊糊中，想起十點多還在同學(xué)家玩的小卿，也不知回家了么，越想越睡不著。</p> <p class="ql-block">11月30日，早上七點，操心的陳老師準時叫早，想到她昨晚那么晚睡，我其實還想讓她多睡20分鐘。</p> <p class="ql-block">我起來后給她貼了暈車貼，然后燒水泡了茉莉花茶冷在那里，做好各項工作，再喊她起來。反復(fù)檢查各種工具尤其是身份證準考證是否帶齊，在酒店吃過早餐后我們來到考點?？忌鷤冇行虻嘏抨犨M去，我緊緊擁抱了她一下，然后帶著無限祝福目送她走進校門。</p> <p class="ql-block">九點開考后，我們回酒店休息，想補個覺，無奈怎么也睡不著。拿起手機，點開抖音，推送的都是關(guān)于聯(lián)考的內(nèi)容。胡亂猜測，不知道他們上午的素描考的啥，難不難。不知道她能否從容應(yīng)對。十一點多，爸爸去接她，我去幫她買飯，因為她說中午也要騰出時間來練習(xí)速寫。</p> <p class="ql-block">12點下考，等到出來已經(jīng)是12點40了，一點多吃完飯，稍作休息，她開始練習(xí)。削筆小姐姐再次上線，并且又漲知識了，原來畫速寫的筆要用不一樣的轉(zhuǎn)筆刀，轉(zhuǎn)出來的筆尖形狀很不相同。</p> <p class="ql-block">下午考完速寫出來，一直在談?wù)撛囶}的橫構(gòu)圖要求，有些孩子可能沒注意畫成豎構(gòu)圖，有些可能平時背的豎構(gòu)圖，且豎構(gòu)圖有可能畫面更好看，所以賭上一把。當(dāng)然，她是按要求畫的橫構(gòu)圖。我十分理解她在憤憤不平什么，在意難平什么，各種安撫勸慰。她給我打了一個十分有趣的比喻，比如演著演著，女主和男二湊成了一對，可是大家都覺得好，甚至連編劇也覺得好，你怎么想……</p> <p class="ql-block">晚飯是點的外賣粥，姑媽媽還送來了烤鴨和小面包，我們大人出去聊天，讓她安安靜靜待在房間。</p> <p class="ql-block">慶幸的是，在頗為激動了一陣并且發(fā)了一條小紅書后，她終于靜下心來，開始練習(xí)色彩。一個好的陪考，不光要能提供情緒價值，還得把每一件小事做得漂亮。比如把水粉筆桿子洗得光亮亮的，把噴壺灌上不多不少的水，把各種畫材有序整理一遍。</p> <p class="ql-block">然后，蹲守在她旁邊，隨時待命。這樣，小陳老師一高興，又會給咱上一課，比如，人頭臉部的構(gòu)造，從額頭到下巴，每一塊骨頭，每一塊肌肉的名字，她如數(shù)家珍，侃侃而談。雖然我聽懂了也記不住，可不妨礙我對她的崇拜??！其實，說真的，在教學(xué)這方面，她倒是挺有天分的，可惜人家志不在此啊，在她看來去奶茶店打工，都比當(dāng)老師要好。</p> <p class="ql-block">特別喜歡看咱閨女畫風(fēng)景，刷刷幾筆，那感覺就出來了。也特別喜歡聽咱閨女談畫畫，談到她喜歡的部分，自己摸索的經(jīng)驗時，我真的覺得她神采飛揚，整個人熠熠閃光！</p> <p class="ql-block">一晚上，她并沒有畫完整的一幅畫，只是按計劃稍微練了一下手。我真的超喜歡她這種胸中有丘壑，下筆如有神的狀態(tài)。等她練習(xí)完畢，又交給我一個光榮的任務(wù)——挑顏料，就是把顏料中的雜色挑出來。</p> <p class="ql-block">一開始，我用刮刀小心翼翼地刮，發(fā)現(xiàn)效率太低了，后來，我靈機一動，用她晚上吃粥的塑料勺子慢慢地刮，一邊刮，一邊享受，又一邊肉疼?？粗癯阅逃捅ち枰粯樱贿吂?，一邊用紙巾擦掉，可每一勺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實在讓人下不了手。她洗漱出來，看我如此大手筆地刮，亦是萬分驚詫，又教我如何如何慢慢地一點點挑出來，最后，想通了，算了，反正也是你的錢買的。怕我想不通，告訴我，平時不這么做，因為是考試，挑干凈好用一點。</p> <p class="ql-block">兩個晚上的陪伴，讓我腦補了許多的畫面，這五六個月的每一天，每一個晚上，她都是這樣沉醉其中，有付出，有迷茫，更有收獲。她說，入學(xué)時，她的速寫是零基礎(chǔ)，有段時間，她每天練習(xí)一百個動態(tài)，所以速寫進步很大。她說，她的色彩幾乎是負基礎(chǔ)，北京那邊有一個老師曾說，她的色彩是一坨扭曲的狗大便。我心疼她每天坐那么久，心疼沒穿過一件干凈衣服，心疼她要承擔(dān)那么大的壓力，可我更為她高興和驕傲，在她熱愛的領(lǐng)域，她飛揚青春，肆意灑脫，享受拼搏，也淬煉成長！</p> <p class="ql-block">12月1日，上午又是三個小時的色彩考試。每一堂考試結(jié)束，我都在察言觀色，但是，我家姑娘慣是喜歡玩反轉(zhuǎn)的套路，考得如何，我也不敢問，也不能問。在我看來，能順順利利考完，就很棒了。</p> <p class="ql-block">1日下午，我們蹭陳老師的車平安到家，聯(lián)考陪考工作圓滿結(jié)束。每一個人都不輕松。即便是爸爸開玩笑說，媽媽來陪考，他來陪媽媽，即便我們總是嫌棄他的打鼾聲?？墒?，有他在，不僅僅能背畫袋，跑腿采買，更能給我們無限的力量，有他在，咱們就有主心骨，遇事就不慌張。更是難為他為了不打鼾，委屈自己趴著睡。</p> <p class="ql-block">不管是聯(lián)考大捷，還是聯(lián)考高分，都是我們美好的愿景，一個月后成績才出來。接下來，要準備?？?，要惡補文化，六個多月的時間，絕不輕松。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能后悔，盡自己的努力做到無愧于心青春無憾就很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