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個(gè)仲夏的午后，六歲的小女孩餓了，到處翻找食物，無果后，向嬸子們尋求援助，收獲了白眼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遠(yuǎn)處的玉米地。</p><p class="ql-block"> 玉米姑娘們紫紅而油亮的發(fā)絲在微風(fēng)中飄逸，格外美麗。她伸出稚嫩的小手，撫摸著玉米美麗的秀發(fā)，心里充滿了溫暖。這不就是媽媽的柔發(fā)嗎？這種感覺如夢如幻，她沉醉其中。她撫摸著，撫摸著，不知不覺，撕散了玉米姑娘的秀發(fā)，玉米粒裸露著肌膚，嫩黃嫩黃的，整齊地排列著，她沒忍住用小手去摳玉米粒，玉米粒被小手摳破了，一滴乳白色的汁液滴到她的小手上，似媽媽的乳汁，不錯(cuò)，就是媽媽的乳汁。她本能地伸出舌頭去吮吸。她吮吸到了媽媽乳汁般的香甜。</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這種味道喚醒了媽媽乳汁的甜美，也許是喚醒了她內(nèi)心的饑餓，她抱著玉米棒瘋狂地啃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滿足地用袖子擦去了殘留在嘴角的最后一滴汁液，肚子已經(jīng)鼓囊囊的了。</p><p class="ql-block"> 就在這時(shí)，二叔出現(xiàn)在她面前，驚訝地看看她又看看滿地的狼藉，在二叔抬頭的瞬間，她分明地看見二叔眼睛里禽滿了淚水，二叔什么話也沒有說，彎下身子，把她摟在懷里……</p><p class="ql-block"> 記憶里，有二叔的地方總是熱鬧的，她也喜歡這份熱鬧。</p><p class="ql-block"> 四十多年前九月的一天，家里熱鬧極了，院子里人來人往，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平常很少露面的二叔也在其中，他似乎很忙，跑前跑后，二叔平常最愛用胡子渣扎她了，那天卻例外。家里一下子多了這么多人，氛圍好極了，她高興得時(shí)不時(shí)在院子里撒歡。</p><p class="ql-block"> 可是，到了晚上，她似乎察覺出了異樣，媽媽睡得很沉，沉得任憑她用小手怎么搖都搖不醒。媽媽是睡在鋪滿麥草的地上:臉上苫了一張厚厚的麻紙，上身著一件淡綠色橫格子的上衣，下身著一件深藍(lán)色豎條紋的褲子，腳穿一雙黑色平絨鞋，兩腳用一根粗麻線綁在一起，整個(gè)人直挺挺地躺著。撒了一天的歡，她也許是累了，沒有叫醒媽媽，她沒哭也沒鬧，乖乖地偎依在媽媽身邊睡著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當(dāng)她醒來時(shí)，睡在地上的媽媽不見了，她嚷著要媽媽，二叔把她摟在懷里，撫摸著她的頭說:“媽媽出遠(yuǎn)門了，你聽話了，你長大了媽媽就來看你了?！闭f話間，二叔幫她擦去還掛在眼角的淚水……</p><p class="ql-block"> 后來，家里的人散去了，二叔也好久不見。直到一個(gè)炎熱的午后，二叔又來了，這次和往日一樣，二叔又帶了許多人，有男的，有女的，就是沒有媽媽，但家里也少不了往日的熱鬧。只是這次不是在家里，而是在麥地里，二叔和他帶來的人在熱火朝天地割麥子，她又開心地在麥地里撒歡。弄散了麥捆，弄掉了麥粒，二叔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只是可惜把用他的大手撿起掉在地上的麥粒，這時(shí)她也跑過去幫忙……</p><p class="ql-block"> 又過了很久，二叔又來了，仍然帶了很多人，這次還帶了牛馬，他們忙著在耕地，種田，又是開心的一天，她又可以在人群里撒歡了，二叔還時(shí)不時(shí)把她放到牛背上，這是她記憶中最開心的時(shí)刻。</p><p class="ql-block"> 在她的記憶中，有二叔的地方就有熱鬧。長大后，她懂得了熱鬧中特殊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