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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父親

飛兒

<p class="ql-block">我的家鄉(xiāng)在陜西省西安市閻良區(qū)。我的父親出生于 1934 年陰歷 10 月 17 日，年輕的時候在火車站工作，是干苦力活的裝卸工。記事起，我只知道我的父親一生忙碌奔波靠扛麻袋賺錢養(yǎng)家糊口。一生養(yǎng)了七個孩子，我有兩個哥哥，四個姐姐，我是老七 。為了紀(jì)念父親，我不得不提筆寫下這段痛心疾首的日期時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和父親幾乎就沒有怎么交流過，父親的過去我很少知道，記得每次從火車站回家會給我們帶回來糖和油紙包裝的餅干，印象很深很深，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從火車站回到了農(nóng)村，閻良繩張村。再后來就是當(dāng)了村里的保管員，管糧庫，我的父親一生正直，從來不拿隊里的掃把，但是糧庫管理的干干凈凈，而且不曾有過老鼠！再后來孩子們也長大了，總是不夠吃，我就記得父親總是不停地干農(nóng)活，從未休息過，一年四季，日復(fù)一日，黑亮的瘦瘦的脊梁背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彎了！老父親您受苦了！寫著學(xué)著不爭氣的眼淚悄悄的落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2015 年，父親升級為老爺爺。那時父親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記憶中父親騎著自行車帶著兩個大筐，去給羊牛割草，早晨七八點就出門了，回來吃口稀飯饅頭就又下地干活去了，鋤草、施肥、澆地等等。到了中午回來吃飯、嘆口氣估計很累吧，手里拿個扇子納涼，一會就會睡著了。細細的鼾聲，這也是我偶爾看到的。</p> <p class="ql-block">2019 年左右，父親大病了一場，肺慢阻導(dǎo)致的呼吸困難，到了當(dāng)?shù)貐^(qū)醫(yī)院，一四一醫(yī)院，鐵路醫(yī)院都已經(jīng)不給治療了，讓回家。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試一試去西安市里的唐都醫(yī)院，還好唐都收下了父親住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治療了快十天的時間，在這期間，有其他病人無效治療被推了出來，我們很是害怕，精神幾乎快要崩潰了.......終于醫(yī)生大喊張世賢的家屬可以回家了，要見孫子。這時我和姐姐已經(jīng)高興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各子偷偷擦拭自己的淚水，其他也就忽略不想了。誰知道這背后的淚水就是老天對我們姊妹的眷顧，讓我們再次擁有老父親的人間喜緣。</p> <p class="ql-block">2000 年以后我一直忙于工作，父親也一直都在干活，都沒有帶出去走走看看，如今后悔到無法說出口，仔細想想父親八十歲以前都在忙什么！吃過什么？只是知道父親深深吸旱煙的樣子和抿一口小酒滋溜一聲的滿足感，一輩子吃一種老媽的手搟面和白饅頭夾咸菜的幸福感！</p> <p class="ql-block">這張假的匯款單也是有原因的，我的大哥在外地，身體原因不便回來，父親說大哥沒有良心不給他郵寄錢！豈不然是想兒子的緣故，我只好在和侄女商量下到銀行拿了一個匯款單，用瓶蓋寫上英文和數(shù)字做了一個章子的印子說是大哥從國外郵寄過來了壹仟元。父親不信反復(fù)觀看，其實父親的眼睛也不好看不清楚，第二天我拿了壹仟元現(xiàn)金回去交給父親就把這件想兒子的事情給說和了過去，從此再也沒有提及過大哥......</p> <p class="ql-block">寫到這時已經(jīng)是夜間十點鐘了，又想起父親吃白皮點心的樣子，手心捧著點心，一口一口的吃，吃完還舔手掌的小碎碎點心再喝一口濃茶，再后來喜歡吃麻餅。想一想父親彎彎的脊背，脖子扛麻袋的時候烙下的病根，脖子骨磨損嚴(yán)重到剩下一點點，我不知道您有多累，但從來沒有提及過你累不累，我只知道您滿眼都是對子女們的愛。2019 年我自己的條件稍微好了一點點，給老父親出租了一輛房車，當(dāng)時陪同的有我二姐四姐和侄子重孫他們，去了一趟陜西合陽恰川國家級風(fēng)景區(qū)。母親也去了。父親身體不好就出租了一個輪椅，而且坐了輪栓（就是輪船）。父親一路開心的跟孩子一樣，說房車太硬不好，顛簸滴很。我想說你身上全是骨頭沒有肉.......當(dāng)然不舒服。其實這一趟短暫的旅游是很幸福很知足。也是唯一一次旅游......</p><p class="ql-block">2021 年，10 月 8 日單位有一架退役的 波音 737 飛機。我想父母親沒有坐過呢就騙來單位。父親不上飛機，母親鼓勵父親說慢慢上，看著母親上去了父親不甘示弱也慢慢的上了飛機，開心的不得了說，我還能上去坐飛機，不容易，哎呀今天把飛機坐啦。就這到家興奮了幾天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2022 年七月十六日那天，我們一行人帶老父親他們?nèi)チ艘惶怂^的超市。很多人會說這有什么？農(nóng)村都有。我們姊妹幾個個個忙。父親只有去農(nóng)村的超市買東西，而且只是買麻餅，后來聽村里人說老漢瓜很一買就一堆，當(dāng)時我就想怎么能夠說服父親別去這家買東西，思考了一下決定去超市。去了超市，父親眼睛根本就看不過來，這么多好吃滴，他沒有拿錢咋辦？我比劃著說手機拿著就有錢，隨便拿。父親以為不要錢呢！直接選了一筐放在腿上，我隨后就去付了款。其實我們作為成年人、子女虧欠老人的太多太多。他們根本不懂社會進步到什么樣子了！只是去看看他們，買點吃的東西一放就是孝敬！他們能夠吃多少呢？我靜下來想一想，我們陪伴的太少太少了.......</p> <p class="ql-block">到了 2022 年的九月份，老父親的肺部功能已經(jīng)下降很多，口吐白痰，我很害怕。也沒有了辦法，從此我基本天天回家，陪他說說話，其實是觀察。想想每天泡個腳讓父親舒服一點吧。</p><p class="ql-block">到了十月份絲毫沒有好轉(zhuǎn)的父親吞咽也很困難了，我開始打果汁給父親喝，希望能好起來。</p><p class="ql-block">十二月份天天給父親洗腳的時候，發(fā)現(xiàn)父親腿部沒有了肉，急速瘦下來，只剩下皮包骨頭了.......父親說享福了，享了四姑娘和小姑娘的福，老爸不在了別哭，老爸知足了，說變嘿嘿笑了笑........我當(dāng)時眼淚就悄悄的滑落，快速滴假裝整理頭發(fā)簾擦拭了一下。就這樣過了一年。2023 年老父親呼吸一天一天的困難，我給榨了果汁卻一口也喝不下去了。躺在炕上沒有了言語.....</p><p class="ql-block">三月十四號我和四姐一起回去陪老父親，我倆給父親擦拭了身上，父親吃力的下了炕，自己把褲管卷的高高的擦洗了大腿，完后我倆給父親吸了氧氣，準(zhǔn)備回家，父親用手比劃說想喝點白酒，手指南邊再比劃了一個八字.....我倆很吃驚，心想不可能有事情。</p><p class="ql-block">三月十五號早晨八點剛剛上班，家里打了電話說老父親去世的噩耗，我永遠的失去了親愛的老爸，享年九十歲，走的那么從容、那么淡定......從來沒有連累兒女，沒有要求什么，只是不停催兒子喂牛，催我上班，別讓領(lǐng)導(dǎo)說我.......</p><p class="ql-block">寫了幾個小時，我思念了十個月，誰能理解哀思和想念，無法訴說，言一出淚兩行。從此回家沒有了說話的力量......父親是什么！父親是大山、是子女的力量和膽量。父在我們是孩子。在父親一周年，我只能用心去想去記錄，從此再也不能相見。</p><p class="ql-block">2024 年 2 月 9 號深夜擬稿，也是大年三十。依然走不出思念父親的日子，悄悄收拾了行李到了一個僻靜的山村民宿，開始了這一年的點點滴滴，寫著哭著，獨自坐在窗前喝杯濃茶發(fā)個呆，整整一個晚上寫出了這些小事，根本就寫不完，想不完......</p><p class="ql-block">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會懂得思念確是那么的痛，從此不喜歡熱鬧，畢竟失去了摯愛我的父親......</p><p class="ql-block">自難忘，孤墳無處話凄涼</p><p class="ql-block">鬢如霜，淚如兩行眼茫茫。</p><p class="ql-block">我已經(jīng)思念您快兩年，心還是無處安放，靜守流年.....無過往。念過往，盼有無期難遇的奇遇......時間悄悄的流逝，但我的思念從未減少過。愿您的天堂是快樂，永遠不會忘記我是你最愛的孩子。再見了父親.....</p> <p class="ql-block">今夜又是過年。2025 年 1 月 27 號。喝點濃茶繼續(xù)寫，做個結(jié)尾吧。思念無期，愿您在另一個世界有自由、快樂。無病痛。希望空氣里有老父親的煙草味。</p><p class="ql-block">再見只是夢里相見。</p><p class="ql-block"> 2025 年 1 月 27 號</p><p class="ql-block"> 作者 張小艷</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