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發(fā)小瑞榕和徐凌的母親張琇阿姨仙逝，終年97歲。<div><br><div> 回想張阿姨跟永健的母親朱阿姨，還有佳星的母親李阿姨，曉麗的母親曉陽阿姨，她們是和我母親一起看著我們五位孩子長大的。她們當年組成了媽媽互助組，在大躍進期間，大家都忙于工作的時候，輪流照顧我們五個同年出生的嬰兒。</div></div><div><br></div><div style="text-align: left;"> 清明時節(jié)，更讓我想起很多小時候在東山七棟，五位勤勞善良的母親的恩情。我靜下心來，整理一下這些回憶的思緒，緬懷幾位母親在我們剛踏入人生之初，給予我們的溫暖與幸福；在我們走向聚散無常的人生道路之際，給我們的教誨和關(guān)愛；五位母親的偉大母愛是命運賜予給我們一生最珍貴的禮物。</div> 圖為三位最近幾年逝去的母親：右起->李愛梅阿姨，張琇阿姨和我母親。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躍進那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東山宿舍的一幢樓前新種的一排楊樹剛抽出嫩芽，空氣中就彌漫著一股躁動的氣息。大躍進的口號聲從廣播里一遍遍傳來，像春雷一樣震得人心潮澎湃。</p><p class="ql-block"> 母親站在窗前，望著樓下匆匆走過的身影。他們都是這座剛搬遷到凌水河畔新建的大學校園里的年輕知識分子，臉上洋溢著建設新中國的熱情。</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預產(chǎn)期還有四周左右。同樓的張阿姨，朱阿姨、李阿姨和曉陽阿姨也都身懷六甲，她們常常聚在一起，討論著懷孕期間如何照顧好自己，產(chǎn)期將近如何相互照應，生下孩子后如何養(yǎng)育嬰兒。她們還常傳閱報紙上看來的文章，有時會興奮地講起在大躍進中生下的孩子會是多么的幸運，期盼著她們生下的下一代新生兒會是祥瑞，健康，美麗，或成為建設祖國的一塊小小的鋪路石，或成為祖國美好未來的一顆新星。</p><p class="ql-block"> 幾位孕婦中只有李阿姨生過一個女兒，這次第二胎希望能生一個大胖小子。她常向其他四位孕婦介紹產(chǎn)期保養(yǎng)，如何應對可能遇到的難產(chǎn)，以及哺育嬰兒經(jīng)驗。母親和其他三位孕婦也同樣希望能生一個兒子，以后再生一個女兒。即使女兒先出生也好，至少要生一兒一女。</p><p class="ql-block"> 此時母親腹中的胎兒又動起來，而且更加有力，她不希望做剖腹產(chǎn)，但腹中蠕動的胎兒給母親帶來一絲不安。</p><p class="ql-block"> 大門響起了敲門聲，母親打開門，是一樓的張阿姨和曉陽阿姨。她們手里各拿著一張報紙，"鋼鐵產(chǎn)量要翻番了！咱們得想辦法多干點活才行。"</p><br> 母親接過報紙，看著上面醒目的標題，心里既激動又焦慮。作為大學老師，她們不僅要完成教學任務，還要參與各種生產(chǎn)勞動?？墒呛⒆玉R上就要出生了，這可怎么辦？<br><br> ”我們叫上朱老師和李老師討論一下吧？“ 母親建議說。<br> <br> 她們來到李阿姨家，聽聽她有什么提議。<br><br> "要不我們成立一個'媽媽互助組'吧！輪流照顧孩子，其他人就能騰出時間去工作。" 張阿姨說。<br><br>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幾位母親的積極響應。她們五個人圍坐在一起，仔細商量著細節(jié)。每天值班的母親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喂奶，做飯，洗尿布，哄孩子睡覺。。。其他母親每天早上送孩子來，準備好幾瓶裝滿奶水的奶瓶，幾套干凈尿布，到晚上下班后來接孩子。。。她們像備課一樣認真，把每個細節(jié)都考慮到了。三月的第一個星期，李阿姨順利地生下了她所期待的男孩。到了三月底母親分娩我時不很順利，因為我雙手抱著頭，醫(yī)生建議剖腹，而母親不肯，一定要憑著自己的努力自然地生下我來。而后來朱阿姨、張阿姨分別在四月中和四月下旬順利生下了我的兩位最好的發(fā)小。四位男孩還都遂愿，被父母起名為佳星，小石，永健和瑞榕。到了后來，曉陽阿姨也順利分娩，五個中唯一的女嬰，曉麗，也誕生了。<br><br> 五位年輕的母親中四位是初為人母，剛開始的日子確實手忙腳亂。每天各位母親都要準備好喂奶的奶瓶，尿布，產(chǎn)后沒幾個星期，就都開始上班了。母親記得有一次輪到她照顧五個孩子，剛給這個喂完奶，那個就哭了起來；剛哄睡一個，另一個又把尿布弄臟了。母親手忙腳亂地在五個孩子間穿梭，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br> 就這樣，她們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積極地投入到熱火朝天的工作中。白天，她們?nèi)ソ淌疑险n，到工廠參加勞動，去田間地頭調(diào)研；晚上，她們批改作業(yè)、備課、寫論文。雖然辛苦，但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看著她們的工作不斷取得進展，心里充滿了成就感。<div> 圖為張阿姨和邵阿姨當年到農(nóng)村時的一張合照。邵阿姨雖未在七棟居住，她一直是張阿姨終身摯友之一，她們各自的女兒后來同一年考入中國醫(yī)科大學，成為好友。<br><br> 她們幾十年后回想起來，那段日子雖然艱難，卻是幾位母親生命中最溫暖的記憶。五個年輕媽媽，五個襁褓中的嬰兒，在大躍進的浪潮中，用愛與互助譜寫了一曲動人的樂章。那間充滿奶香和笑聲的房間，那個雨夜里每個孩子都被雷聲驚嚇而哭鬧，幾位母親同時來到哄孩子的溫暖畫面，永遠定格在我們幾個發(fā)小的記憶里，成為那個特殊年代最美好的注腳。</div> 五個孩子在五位媽媽的相互照料下，幸福地一起成長。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他們一起進了大學校園內(nèi)的幼兒園。<div> 圖為幼兒園的裴老師和盛老師帶同齡的孩子們到大連魯迅公園游玩時的合影。站在最前面兩位就是一起長大的發(fā)小瑞榕和永健。<br><div><br><div> 孩子們在那幼兒園的玩耍的院子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圍起來的。小石一次在灌木圍欄角落的一處發(fā)現(xiàn)可以鉆出去，就叫上瑞榕和永健，要鉆出幼兒園，回家找媽媽。</div></div><div><br></div><div> 三個孩子一鉆出灌木圍欄，就撒腿往家跑。永健跑的快，瑞榕其次，小石不久就落在了后面。他一著急，摔倒在地，鼻子出血，就哇哇大哭起來。</div><div><br></div><div> 瑞榕和永健聽到小石的哭聲，馬上折轉(zhuǎn)回來，扶起小石，一起往家走到了七棟。三位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相互攙扶著一起走回來，而且其中的小石還在大哭，滿臉是血，就都來問是怎么回事兒。</div><div><br></div><div> 三個孩子都知道從幼兒園偷跑回家不對，就撲到各自媽媽的懷里，好似冤枉地又什么也說不出來。</div></div> 母親看著小石的鼻子上的劃出的口子，就跟著張阿姨到她家對門的徐阿姨（我們稱她為徐大夫）家里止血，上藥包扎。三位母親看著徐大夫包扎小石摔破的鼻子，告戒三個孩子一定要聽老師的話，相互告誡，以后不準擅自偷跑回家來，小石鼻子上的劃痕就是你們幾個應該牢記的教訓。<div><br></div><div> 圖為張阿姨和徐大夫多年后的一張合照。</div><div><br></div><div> 到了冬天，瑞榕，永健和小石特別愛在大坡上滑雪。小石小的時候手比較嫩，雙手常凍皴。一次到了周末，小石的母親因帶學生出去實習不能來接，她就托張阿姨把小石跟瑞榕一起帶回七棟的家。張阿姨看到小石的手凍成那樣，就用一盤熱水給小石好好燙燙手，并使勁給小石搓凍皴的皮。小石當時被張阿姨搓的直叫疼，但張阿姨告訴小石要忍一忍，搓下來凍皴的皮就會好起來，以后在外玩一定要戴上手套。</div> ”張琇（阿姨）是七棟最勤勞能干的人“--記得二樓的王奶奶就是這么評價瑞榕的母親。王奶奶雖然很少出門，但她每天坐在二樓小屋的窗前，觀察著七棟忙碌的每一位，尤其是各家的家庭主婦，頭腦特別清楚。那時候家家養(yǎng)雞，挖菜窖，在外面晾曬衣服，總是幾位母親勤儉持家，每晚把在外玩耍的孩子叫回家吃飯。<div><br></div><div> 七棟的四位同齡男孩，在大學的附屬小學上學也是同班，每天一起去上學，放學后一起回到七棟的家里。曉麗則晚上學一年，跟瑞榕的妹妹是同學。</div><div> 上小學后不到一年文革就開始，李阿姨一家搬走，佳星的父親蒙冤早逝。住在小石家一墻之隔，比四個男孩都年長一歲的安機，也因他父親受到?jīng)_擊，一家被下放到農(nóng)村，離開了七棟。到了文革后期，曉麗一家也搬走了。七棟剩下的三位同齡男孩，就是瑞榕，永健和小石，在他們各自的父親常不在家的情況下，每天一起在已經(jīng)停課的大學校園里串來串去地玩耍，晚上玩完一起回到七棟，回到母親身邊。</div><div><br></div><div> 不久大學鬧起了武斗，附屬小學也停課了，連校內(nèi)的幼兒園也成了武斗的制高點，由某一派的紅衛(wèi)兵在幼兒園的房頂上持槍把守，而孩子們并不知道危險的來臨。</div><div> 母親們也沒有意識到孩子們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死亡，她們最擔心的就是幼小的孩子們看到不該看到的批斗整人。</div><div> 張阿姨等幾位母親倡議，在老辦公樓臨時組建一個托兒所，幾個家庭的孩子每天早上都要到那里報到，有至少一位母親在那里，組織孩子們在室內(nèi)活動，各位家長下班后把孩子接回家?？蛇@非正規(guī)的托兒所對已經(jīng)處于對一切都好奇的孩子，對這幾個非常愛玩的孩子，很快就失去了約束力。</div><div> 他們先是看到了帶著紅袖標的紅衛(wèi)兵來到所住的七棟一樓，直接上門連續(xù)搜索兩次，把藏在頂層壁櫥里的一位李叔叔拖下來，戴上高帽，掛上大牌子，拉出去游街批斗。</div><div> 到了那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他們?nèi)齻€的一位同班劉SL同學，不聽他父母的告誡，到小樓外面的冰上打陀螺時，被一顆子彈射穿胸膛，慘死在自家門外。</div><div> 不久后瑞榕和小石，在一食堂剛吃完午飯，就跟隨一幫人跑到花果山上看到了在一顆樹上吊死的一位老師，這是他倆第一次看到那可怕的死人樣子。</div> <p class="ql-block"> 這是文革期間瑞榕和小石到大連黑石礁照相館拍的合影。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文革給他們的幼小的心里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瑞榕的父親徐叔叔長期在莊河縣的青堆子農(nóng)場，瑞榕的妹妹徐凌在那段時間跟她爸在一起住在青堆子；永健的父親孫叔叔也受到了隔離審查；小石的父母親常要到外地出差.....直到前幾年小石才得知，當年父親有幾個月實際上是被大工紅衛(wèi)兵的另一派關(guān)在了市內(nèi)的校園里接受審查，寫檢查。母親每次出差前，都一再告訴小石，要跟瑞榕，永健在一起玩，有事兒找張阿姨，朱阿姨，要聽大人的話，一個月的飯票要省著用，晚上要自己在家生火做飯吃。</p><p class="ql-block"> 小石跟瑞榕，永健，像被放養(yǎng)的孩子，每天中午就到一食堂，拿飯票買兩個苞米面餅子和一勺菜吃。小石記得每次排隊買了飯菜后，都要走到小菜部的櫥窗前，看著那一碟放著切好的兩片灌腸，非常想買來吃。那一碟兩片灌腸只要兩毛錢，可小石每次都是猶豫再三，下不了決心再買兩片灌腸吃。</p> 下午他們?nèi)齻€就在大學校園里到處游蕩，在各教學樓里找能打乒乓球的地方，有幾次被父母的同事發(fā)現(xiàn)，要他們?nèi)齻€自己報上父母的姓名，或被當時的系領導教訓一番。盡管如此，他們?nèi)齻€還是每天去玩，到了下午大人們下班了才回家做飯吃飯。<br> 一次，張阿姨喊瑞榕回家吃飯，小石也就跟著瑞榕，經(jīng)過他家門準備上樓回家時，被張阿姨叫住，要小石也進來，跟瑞榕一起吃晚飯。原來張阿姨知道了小石的父母都不在家，每天要自己做飯。小石開始還說要回家自己做飯，張阿姨就說：你媽媽不在家，就到張阿姨這里來吃，以后我不在的話，瑞榕也會到你家跟你一起吃你媽媽做的飯。<br> 小石想起來媽媽說過的話，就跟瑞榕一起坐下來吃張阿姨做的飯。后來也到過永健家吃過朱阿姨做的飯，她們做的飯菜特別好吃，家里都收拾的特別干凈整潔，而且每次都會告訴我們要相互幫助，聽大人的話，注意安全，不要闖禍，別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她們都是特別能干又很會教育孩子的慈母，在那非常的年代，悉心呵護著我們?nèi)齻€大男孩。 安機到了我們中學期間從被下放的農(nóng)村回來，雖然暫時住在西山宿舍，他是七棟我們一起長大的發(fā)小，直到中學畢業(yè)一直跟我們一起玩。圖為我們四個一起在1976年中學畢業(yè)前報名到昭烏達盟下鄉(xiāng)，隨后到大連工學院大門前拍照合影留念。 文革結(jié)束后，發(fā)小們迎來了高考上大學的機會。<div> 下鄉(xiāng)到農(nóng)村的發(fā)小們在1978年利用春節(jié)回家探親期間復習考大學，此時小石才知道張阿姨是政教室的大學老師，在文革期間也受到了不公的懷疑和停職審查。張阿姨以她堅定的信仰和頑強的意志，守護著家庭和孩子，勤儉持家，熬過了那艱難的歲月，終于迎來了撥亂反正，家庭團圓，重新回到大學教師的崗位，為培養(yǎng)下一代知識人才做貢獻。</div><div> 張阿姨當時專門為幾位下鄉(xiāng)的知青補習，開政治復習課。小石和其他幾位發(fā)小，與瑞榕和徐凌一樣在她的補習課中受益匪淺，在78年的高考中，尤其是政治考試中得到高分，跟他們一起考上大學，也從此改變了人生。</div> 小石考上了大連工學院，而且在第一年就聽過張阿姨講的政治課。她在大學里的政治教學方法和理念與小石在中學學的不盡相同，她講的課更具有啟發(fā)性，在回顧歷史的同時，更注重吸取教訓，講檢驗真理，獨立思考。 圖為四位發(fā)小考上大學后在七棟前合影留念。站在最右邊的是他們的另一位發(fā)小好友：雷巖。多年后他們幾個再次來到這里，在七棟這幢樓被拆除之前拍下同樣的一張。 孩子們都因下鄉(xiāng)和上大學離開了七棟，離開了大連。但他們永遠忘不了七棟的父母們的養(yǎng)育之恩。圖為2006年，也就是他們離開七棟下鄉(xiāng)的三十年后，跟難得聚到一起的三個家庭的父母回到七棟的左邊大門前合影。前排左起為小石的母親，張阿姨，和曉陽阿姨。 那次，小石和永健回到大連，恰巧曉麗（右）也回到大連。他們和瑞榕的妹妹徐凌（左）跟著三位母親來到校園內(nèi)的幼兒園回憶當年，并在院子里合影。 張阿姨和小石的母親一直保持著珍貴的友誼。每次小石從海外回來，都要和母親一起去搬到欒金村的張阿姨家拜訪她老人家。兩年多以前小石的母親先離開了人世，瑞榕和徐凌就瞞著張阿姨，擔心她得知看似一直很健康的小石母親突然離世的不幸，會給年邁的張阿姨帶來打擊。 小石每次回來，都會參加父母們的聚會，并擔任見證人來拍下老一輩們歡聚在一起，回顧往事的高興時刻。圖為張阿姨（正中）與她的六位親如姐妹的老同事坐在會餐的圓桌旁拍照。 張阿姨跟小石的母親合影。 這張是兩對老同事夫婦分別從上海和北京回到大連跟老七棟的三家父母和邵阿姨聚會后合影。 望著窗外的春雨，恍惚間又看見七棟前那幾位母親并肩而立的身影——張阿姨總愛在我們上學前把我們的衣服拉整齊，我母親總是叮嚀我們要在一起，還有幾位媽媽向窗外呼喚我們回家吃飯的嗓音。她們用交織的關(guān)愛織成一張溫柔的網(wǎng)，接住了我們所有跌跌撞撞的成長。如今杏花微雨又清明，謹以心香一瓣，敬獻給我們永遠的母親們：您們種在我們生命里的善良與堅韌，早已長成參天的模樣。 <p class="ql-block">今天（十月四日），徐瑞榕和徐凌兄妹按照他們父母的遺愿，給父母舉行了海葬……</p> <p class="ql-block">海葬在大提琴演奏《殤》的旋律中進行…下面是他們一雙兒女寫的悼詞：</p> <p class="ql-block"><b><u>海之約</u></b></p><p class="ql-block">大提琴曲《殤》的旋律在海風里緩緩流淌，像一雙手輕輕拂過每個人的心房，海葬儀式便在這低回的樂章中靜靜完成。沒有喧囂的人群，沒有沉重的墓碑，唯有咸澀的海風與澄澈的藍天作證，讓這場告別顯得格外莊嚴而神圣。</p><p class="ql-block">白色的浪花里，一群海鷗舒展著翅膀，一路追隨著船舷，直到海葬點才盤旋不去。它們或許是天地間最溫柔的信使，用聲聲鳴叫為離去的人送別，也為這份牽掛筑起一道無形的屏障。看著父母的骨灰伴著花瓣融入大海，我忽然覺得安心——從此，他們不必再被一方小小的墓地束縛，終于能在這片遼闊的蔚藍里相依相伴，永遠不分離。</p><p class="ql-block">等到我們百年之后，也會回到這里，循著父母的足跡奔向這片大海，讓浪花將我們重新聚在一起，續(xù)寫一家人的團圓。</p> <p class="ql-block">《殤》的哀傷旋律再次追思我生命中那些已經(jīng)逝去的親友，讓我也跟徐家兄妹一起送別兩位最讓我尊敬的父母，懷念撫育我們一起長大的長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