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往事（一）

靜靜

據(jù)說梅花園的梅花還未謝，我們相約回校看梅花。遠(yuǎn)遠(yuǎn)望去，灼灼的一片確實熱烈。想當(dāng)初，梅花園初建時，也有我們一份辛勞，帶著同學(xué)們松土鋤草施肥，別有一番樂趣。但具體的勞動范圍在哪兒呢？隱約記得是從圍墻數(shù)過來的第六.行。于是從頭數(shù)起，正好看到一塊殘缺的班級牌，上面有02的字，撿起周邊的碎片，近乎完整的拼湊出整個班級牌。那些遺失在歲月里的時光碎片忽的重聚起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宛在眼前，拔草時收獲的那堆野藠頭，伴著雞蛋意外的上了他們的餐桌，不知他們的心情是怎樣的呢？但男同學(xué)發(fā)現(xiàn)小櫻桃的欣喜和好奇卻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里。 　　梅花園還不是梅花園之前，是一片荒地。硬硬的石頭上，雜夾著黃土地。雨天濕滑不堪，晴天土塊板結(jié)，堅硬如鐵。即使這樣惡劣的土質(zhì)，一位退休老師硬上在那土地上開采了一塊種了許多美麗的黃花菜。除了尋找雷公菌的季節(jié)，我?guī)缀鯊牟簧孀隳抢铩Ｄ切┎卦趲r石腐草上的深綠色雷公菌尤其干凈豐腴，像一塊沉靜的美玉，令人愛不釋手。 操場上，我看過朝霞的絢麗，也看過晚霞的壯闊；我見過緊張激烈的競技比賽，也見過悠閑漫步的三三兩兩；我聽過熱血沸騰的跑操口號，也聽夜闌人靜的田園交響……大寶在這里玩過沙子，小寶在這里撿到雷公菌；這里留下了大伙一起散步的難忘歲月，也有路燈下頎長的獨影…… 　　舊教學(xué)樓后的東邊，曾經(jīng)有棵水桐木。春天一樹紫色的繁花灼灼，偶爾看到新落下的花朵，也想撿上一朵朵串成花環(huán)，但又覺得幼稚，終是罷了。夏天，闊大的樹冠像柄巨傘，帶來一片濃蔭。深秋的某天，呼的一聲，抬眸望窗，一群扁魚忽啦啦的從窗前游過，那一瞬間仿佛置身于水族館中；定睛一看，原來是水桐葉被無情的秋風(fēng)吹落了。冬天，光禿禿的枝干，像個垂暮老人，偶有一只小鳥佇立枝頭，這時你會發(fā)現(xiàn)，枯枝中竟然隱藏著一樹樹花苞。難怪春花會那么熱烈，原來她從冬天就開始積蓄了。 舊教學(xué)樓的西邊，曾經(jīng)有一棵拐棗。拐棗成熟的季節(jié)，偶爾也會去撿幾枝吃。但每次都不盡人意，要么干癟如蠟，要么飽滿澀口，要么有股腐爛的土味，全不是記憶中的香甜甘美。對拐棗的成熟似乎也少了期待。于是它在寂靜中來，寂靜中走，又在寂靜中消亡。 　　教學(xué)樓是工作時的主戰(zhàn)場，暑假時的避暑山莊。每個悶熱的午后，教學(xué)樓的通行就是納涼的好去處。大寶，穿著紅肚兜在走廊上匍匐爬行，扶著石墩學(xué)走路的情景，還在眼前，轉(zhuǎn)眼睛即將成年。 　　和老教學(xué)樓并排的是一幢更古老的二層教學(xué)樓改裝的教師宿舍。一間教室分成三等分，前后門成了現(xiàn)成的入戶門，分住兩家。中間那間又從中間橫剖開，分屬兩戶。沒有廚房，廚房大多設(shè)在走廊上。沒有浴室，入戶這個大間就是多功能室。這么簡陋的房子，卻是我那時的婚房。在這里完成了結(jié)婚生子等人生大事。 熱愛生活，勤快的李老師，親手栽下的銀杏和枇杷給大家?guī)砹嗣利惡蜌g愉。枇杷成熟時，站在二樓的走廊上，伸手就能摘到果實。銀杏葉飄落時，學(xué)生們紹繹不絕的來撿樹葉，收藏美。 　　教學(xué)樓對面的大食堂，除了就餐的功能外，還肩負(fù)著備用考察、講座會場、元旦主場的功能。每年的元旦演出，是全校師們最期待的活動。學(xué)生自排自練自導(dǎo)自演，用自己的努力換來了臺下熱烈的掌聲。老師們，臺前幕后的忙碌著，看完精彩的節(jié)目表演，大家就一起聚餐，歡度新年。 　　小小的小食堂里，煙火味滿滿，人情味濃濃。夏天，賢惠能干的嫂子們，利用炭火的余溫?zé)裏崴?，讓沒有成火的人有水洗澡。冬天，廢棄的鋁盆里盛上柴火炭，一群人圍著火炭其樂融融，若加上一爐茶，就是當(dāng)下流行的圍爐煮茶了。燒柴火的日子一去不返，少了圍爐的熱鬧，卻多了聚餐的喜悅。每個學(xué)期大型活動的聚餐，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分工有序，食之有味。在這熱鬧的氛圍中，也會有一些駭人的小插曲。有一次吃火鍋，換燃?xì)馄繒r操作不當(dāng)，砰的一聲著起火來，火焰呼的就沖起來。好在滅火設(shè)備充為，大火很快熄滅。但卻給我留下了陰影，以致于現(xiàn)在看到那種火鍋爐都心有余悸。 小食堂對面就是男生寢室，和男寢室并排的是女生寢室。每天就寢前的查寢，就寢后的守護(hù)，都是班主任的常規(guī)工作。和寢室前的空地很有緣，僅有的兩界班主任經(jīng)歷都抽中了這塊區(qū)域。這塊區(qū)域一半是水泥易清理；一半是荒地難打掃，通常只是撿撿白色垃圾?；牡厣嫌锌谒跊]有自來水的年代里，是全校唯一的水源。水井離圍墻，五六米遠(yuǎn)。后來城鎮(zhèn)開發(fā)，圍墻邊建滿了房子，下水道排污系統(tǒng)沒搞好，導(dǎo)致好好的一口井荒廢了。水井不遠(yuǎn)處有一株桂林樹，花特別密特別香。桂花開放的季節(jié)，常拿一個小袋，一小撮一小撮的把那一串串細(xì)碎的小花輕捻下來，制成香香的桂花蜜，可甜甜蜜蜜一整年。 女生宿舍樓后，有個小花園。兩棵棕櫚樹又長高了不少。在不是小花園的小花園時，一分為二。一邊用紅磚建了一米高的鏤空小圍墻。院里大半是茂盛的美人蕉，也有兩株桅子花。桅子花開，暗香涌動，甜蜜而又寧靜。另一半，野蠻生長，被我們呼作百草園。那里有菖蒲，有艾葉，有魚腥草，拐子草等。更神奇的是還有野芹菜，一到春天，根本吃不完。開始我并不喜歡吃，多吃了幾次后，竟然對她念念不忘。每年不吃一回野芹菜，就覺得春天沒來過一樣。 　　小花園在新建的教師宿舍樓前。新宿舍面積不大，只有40多個平方，卻功能俱全，有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在這里迷上了種多肉，那時覺得這些學(xué)生就像多肉一樣，皮實好養(yǎng)，各有各的美。后來，才發(fā)現(xiàn)，多肉并不那么好養(yǎng)，方法技數(shù)不到位，收獲空盆就是常態(tài)了。這也時時警醒我，教育工作切不可簡單粗暴，一概而論。 現(xiàn)在這套房子已另有主人，想進(jìn)去看一看坐一坐，似乎也成了不可能。 站在頂樓，眺望曾經(jīng)見過的風(fēng)景，現(xiàn)在都成為最美的篇章。池塘里美麗的鳳眼花，塘埂上那從容的粉薔薇和那蓬勃勃的火刺，不知是否還在？那看到老師忽現(xiàn)倉惶逃離的釣蝦少年，應(yīng)該退去了稚嫩和青澀吧？那柳蔭下的美少女們是否還笑靨如花快樂如常呢？ 　　幾十年來的苦寒，終于等來了梅花的怒放和芬芳。而我卻離開了這片熟悉的區(qū)域，那些只道尋常的風(fēng)景，漸漸的沉淀為最美的記憶。結(jié)果去忘了我本是樹的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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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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