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元旦觀燈</p><p class="ql-block"> 文/曹珍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回到1998的冬天，也是1999年的元旦.</p><p class="ql-block"> 那年秋收秋種完畢，帶著對外面世界的向往，與一心想走出困境的渴望，我第一次走出了家門。那一刻， 心里充滿了對上海大都市的美好向往，仿佛那里是一個世外桃源，可以安放一個從風(fēng)浪里駛來的小船。到了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超級都市，只不過是樓群更高，人更密集而已，大街上看著都讓人眼暈的人流車流，就像在湍急的溪流里隨波逐流的蟻群，急急地游向彼岸。</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我們心思簡單，就想尋找一個生活的突破口。乍到新環(huán)境里心情自然是興奮的。接下來是租房子，動手做謀生的工具——烤山芋的大爐子。置辦做爆米花的工具。說到烤山芋，有必要介紹一下。那時。最先去上?？旧接蟮木褪抢蠟┥相l(xiāng)西面顧莊村和張瓦房那里的親戚相連的一伙人，后來才發(fā)展到各個城市。剛開始就是用一個大油桶，在下面安上四個軸承。后來發(fā)現(xiàn)這又大又笨重的家伙不利于逃跑，城管來了，只得乖乖束手就擒，連人帶爐子一起抓進去遣送。為什么給遣送呢？原因很簡單：這幫又窮又寒酸的鄉(xiāng)下人，推著這么難看的大爐子，在上海繁花的街頭一站，太影響市容！又經(jīng)過苦思冥想改進，最后焊一個鐵架子把大油桶卡在中間，再安上兩個自行車輪子，這樣就搞好了，城管一來，就可以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掉。由此可見，人類發(fā)展史，就是一部廣大勞苦大眾怎樣披荊斬棘，克服困難生存下來的歷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吃苦對于我們來說，不算個啥，在苦水里泡大的我們，只要有活干，有錢賺，多臟多累都行。這一冬天起早貪黑雖然辛苦，還得和城管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但是能掙點錢解決實際問題，我們還是覺得得到了生活的眷顧。就這樣日復(fù)一日，時間很快到了元旦。這天晚上城市又沉浸在燈光里，我和愛人收了攤子會合往回走，路過一個社區(qū)，看到那里圍攏了許多人，我們也湊近前去觀看。原來這里正在慶祝元旦搞燈謎大賽。我們就湊近看看熱鬧。只見，一個彩炮飛上天，那些人便蜂擁著進入彩帶圈內(nèi)去摘花燈上的彩條。我第一次見識花燈會，看他們跑進去，也跟著進去摘剩下的彩條，原來那上面都寫著一個燈謎，我一看這個燈迷我會，就摘了下來。又去看下一個彩條上的燈謎我也會，又給摘了下來。這兩個燈謎的謎面由于時間太久遠，記不清了。只記得謎底：一個是賈寶玉，一個是外國人的名字，可能是居里夫人，或者撒切爾夫人，反正記不清了。我就拿著彩條跟隨那些人走進一個辦公室領(lǐng)獎品。輪到我說出謎底，那個發(fā)獎品的人抬頭看我怔了一下，眼睛里都是問號。然后才把獎品遞給我。仿佛對于一個土里土氣的鄉(xiāng)下女人能猜中謎底頗感意外。</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是高興的，并沒有因為穿著寒酸而覺得比他們矮一頭。物質(zhì)上我是貧窮的，精神上我是富有。高高在上的大上海人猜不中的謎底，我猜上來了。也是對我這么多年沒有放棄讀無用之書的檢驗。仿佛又找回了站在學(xué)校領(lǐng)獎臺上雙手接過獎狀時的自信。那一刻，我拿著那兩件小獎品，像一個決斗歸來的勇士。</p><p class="ql-block"> 2025 2 1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