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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獻身記

山水之間

<p class="ql-block">知青下鄉(xiāng)點滴軼事</p> <p class="ql-block">知青九年，我喂肥過一頭豬！</p><p class="ql-block"> 時間回到74年初，一天趕場，陪生產隊一社員去看豬市。我們去晚了，豬市基本散場，同去的社員沒相中豬。我們正要離開時。有個小豬卻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個小豬通體透黑，個頭很小，不足一尺?；顫姾脛?，非常乖巧。我一去它就在我腳邊拱來拱去十分親熱，我去抱它，它也不跑任我抱。</p><p class="ql-block"> 當時我還沒喂過豬，對喂豬有點興趣，也想弄個豬來喂喂。就和這個賣豬的農民聊了起來，這個農民說他一窩母豬下了12個豬崽，今天都賣了就剩這最后一個，這豬雖小但不挑食，給它啥就吃啥，問我要不要，還說如知青要買就相因點。</p><p class="ql-block"> 我當時有點猶豫，想要又怕喂豬麻煩，拿不定主意。一同去的社員卻極力慫恿我買下，說得我心動。因這豬太小，同去的社員又會砍價，最后五元成交。就這樣我用五元錢就買下一只小豬，由于豬崽太小，我就將它放進我隨身挎的一個帆布挎包中，挎著把它帶回了生產隊。一時間艾平五元錢買個豬，還是用挎包挎回來的，成為生產隊的趣談！</p><p class="ql-block"> 平時我就喊這小豬崽叫小黑，當時我喜歡吹口琴，我還把它訓練成聽見我吹嘟嘟嘟的口琴聲就會跑攏來。豬其實一點不蠢，聰明得很！我每天早晚各喂它一次，因豬太小不能關進圈，正好那時我在隊里專職看山，就帶著它像狗一樣滿山跑。小黑非常聽話從不亂跑，也很會找吃的，邊走邊拱，邊拱邊吃，什么山螺絲、蚱螞、叫嘰嘰、野草草，能吃盡吃，吃飽了就自己找山泉喝。每天回來都是吃得飽飽的，長得也快。</p><p class="ql-block"> 我下鄉(xiāng)住的是生產隊的保管室，保管室后面就是集體的豬圈。<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長大點后我就把它關進了集體豬圈。給集體喂豬的是蘇婆婆，蘇婆婆對我很好，經常送我一些瓜果咸菜。當然我也非?；貓笏?，每次回北碚都要給她帶點雜包。他兒子學裁縫，我有一件滌卡中山服。他就經常拿去做模板，我們關系很好。</p><p class="ql-block"> 豬關進集體豬圈后，她幫我照看的時間就多了。我分的紅苕藤就讓她去割來喂豬，我把打米的糠等喂豬的東西都給她保管，但有時忘了沒給，或有事沒按時回來，她也總是把<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喂得飽飽的，給我省了好多事。<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一路</span>茁壯成長，我看在眼里高興在心里，憧憬著殺過年豬的喜悅。</p><p class="ql-block"> 但有一天，一大早我還在前面煮早飯，突然聽得蘇婆婆一聲驚詫的叫聲，艾平，啷個沒看見你的豬了！原來蘇婆婆一大早來煮豬食，一眼就望見我的豬圈空蕩蕩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不見了，急忙驚呼起來。我一聽也嚇了一跳，急忙跑到豬圈邊一看，果然<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不見了！怎么回事，難道豬被人偷了嗎？我急忙跑出去告訴出工的社員說我的豬不見了。</p><p class="ql-block"> 當時的農村一只豬可是一筆不小的財產，丟一個豬可不是小事，大家聽說我的豬不見了都紛紛趕過來查看。豬圈是好的，門也沒被打開，豬怎會不見呢？老隊長有經驗，他燃起一把竹篙，把黑黢黢的豬圈照得通亮，細心一查看，在黑黑的豬圈角落，發(fā)現一個斷板縫，豬肯定就是從這個斷板縫掉到下面的糞坑里了。</p><p class="ql-block"> 大家趕緊繞到豬圈后面查看。果不其然，<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就泡在下面的糞水中，所幸糞水只有大半池，<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腦殼勉強露出水面，沒被淹死。大家急忙七手八腳把<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撈了起來，可憐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不知在寒冷的糞水里泡了好久，撈起來后癱倒在地無法站立，不吃不喝，半死不活。蘇婆婆趕緊燒了一大鍋熱水，我慢慢舀起熱水洗掉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身上的糞水，又煮了一盆紅苕稀飯喂它，就這樣過了好幾天，<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才緩過氣來，重獲新生！</p><p class="ql-block"> 打那以后，我加固了豬圈，平時有事無事都要去看幾眼，就這樣喂到了10月份。我們那里出紅苕，當時我一人要分千多斤。紅苕出來后，我每天都撿一撮箕紅苕給蘇婆婆，她和到集體的豬食一起煮熟了喂<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加了紅苕后<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慢慢長出亮色來，又喂了個多月，<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開始長膘了，這時蘇婆婆向我要了幾斤黃豆，說炒熟磨細喂長膘的豬，板油才好，要知道那時的豬板油是多珍貴喲！</p><p class="ql-block"> 這樣又喂了個多月，終于有一天蘇婆婆告訴我，<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喂紅苕都不吃了，它已經催肥了，再喂也沒多大長的了，可以出欄了。我聽后好高興，第二天一早，找了個耍得好的農民朋友，送<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去公社屠宰場獻身。<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懂事，不鬧不吼，打開豬圈，不用人抬，牽根繩子就跟著我們走了。到了公社供銷社一過秤，毛重110斤。很快<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就被推上了斷頭臺，沒叫幾聲就獻出了寶貴的生命，走完短暫的一生，白吃白喝一年多，最終結果也只能如此喲！</p><p class="ql-block"> 宰殺后按規(guī)定將一半豬肉低價賣給了國家，自己留了一半。我和農民朋友一起，抬著幾十斤肉嘎嘎高高興興回到了生產隊。我首先送了一塊寶肋給蘇婆婆，感謝她經常幫我照看小黑。然后拔了一籃蘿卜，煮了一大鍋刨湯，還炒了一缽肥大塊，請社員熱熱鬧鬧吃了一頓刨豬湯。</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趕場，我將能請到的男知青也都請來吃了頓黃豆紅燒肉，和同學們打了一個快樂的牙祭。剩下的肉就做成臘肉大部分帶回了北碚，和家人分享。</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在農村九年，在蘇婆婆的幫助下我喂肥了一頭豬，當然這也是我人生中喂肥的唯一一頭豬！</p><p class="ql-block">2025.3.2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