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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的事之一 （ 五天假）

木杉

<p class="ql-block">　　小鎮(zhèn)子上總是熱熱鬧鬧的，這里總有一些平凡之人隔三差五地會發(fā)生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平常事情來。黃老漢算是古鎮(zhèn)上的老一輩的名人，身材長得細(xì)高細(xì)高，拉了一手好二胡，最愛唱京劇和二黃戲，但可惜黃老漢是一個沙啞的嗓子上不了臺前，只能在平日里有人沒人時候吼上幾句經(jīng)典唱段，全做自我消遣解乏。在上個世紀(jì)六七十年間的“文革”時代被定成四類分子，被下放到農(nóng)村參加集體勞動。</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個夏日的晚上，天氣悶熱，黃老漢和知青們都睡不著，聚在一起納涼，聽黃老漢拉二胡哼唧老曲，生產(chǎn)隊長急火火地來安排第二天的勞動任務(wù)，說是“明天公社書記要來視察工作，明趕早到后山玉米地鋤草?！秉S老漢說“明天我去不了，在家休息?！标犻L說“不行，都要去，明天中午不放工回來，大隊部統(tǒng)一派送飯菜呢！”隊長走后，黃老漢嘴里嘟囔著“我就是不去，看你把我咋了！”知青都圍上來問他為什么明天不去，老黃沒有多余回答，只說了“呵呵呵，山人自有妙計”，興致地唱起諸葛亮《空城計》“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fā)來的兵?！币蝗褐喔鸷澹且煌砩席偟搅税胍拱?。</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隊長在點名分任務(w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少了黃老漢，問起黃老漢咋還來？知青們有的說不知道，有的說還在睡吧，還有的說早上看見起床了。隊長一臉鐵青“好呀！你今不來就是不給面子。”氣急敗壞的帶著知青走進(jìn)大隊部宿舍。黃老漢正蒙頭大睡，隊長叫嚷著黃老漢，“哎，老黃，咋還不起床？都馬上開始勞動了，你一個人還在這兒偷懶？”黃老漢沒有理會隊長，依然蒙頭大睡，而且，還裝腔作勢地打起了呼嚕，隊長氣憤不過，掀起黃老漢鋪蓋大聲地說：“再不起來，我把鎮(zhèn)委書記叫來開你的批斗會呀！”黃老漢一個翻身，拉緊被角噘噘嘴說：“唉呀！隊長，早請示、晚匯報我都做到了，我今天也請了假?！标犻L不耐煩地問：“啥？請假我咋不曉得，你給誰請假?！秉S老漢吼起來說“咋吶！我給我心中最敬愛的偉大領(lǐng)袖毛主席請的假，我說‘毛主席你老人家呀！我今天有點累想睡個懶覺，你老人家批準(zhǔn)我一天行嗎？’可是他老人家揮動著手，我看像是說不行，我又問半天行不？他老人家依然揮動手掌。噢！我終于明白了，他老人家批了我五天。”隊長納悶兒了。黃老漢不緊不慢，用手指著墻上毛主席在天安門接見紅衛(wèi)兵的畫像說：“隊長你看，我就伸了一個指頭，想請一天假，可是我們偉大領(lǐng)袖毛主席給我批了五天，他那不是五個指頭伸的直直的嘛！”隊長頓時啞口無言，望著墻上主席的畫像，深知那個年代里這些話，沒敢再說，也沒敢多說，知青們在一旁竊笑，隊長無奈地?fù)u搖頭，轉(zhuǎn)身離去。</p> <p class="ql-block">　　在那個年代，幽默與智慧往往是最好的自衛(wèi)武器，黃老漢的心思巧妙，這一招不僅逗樂了眾人，也讓大家對這位看似頑固的老漢刮目相看，黃老漢窩在宿舍里很清閑地玩了五天，知青們心中卻對黃老漢多了幾分敬意，更是對他另眼相看，私下里紛紛議論著這位老漢的獨特魅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