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貳 <p class="ql-block"> 前文記述了我的母親民國三十二年前未出家時用自己的智慧努力維護她家二十七口之家和睦相處的平凡事例，使其家其樂融融，并且用自己勤勞的雙手給她的十余個侄子、侄女做衣服，使她的侄子、侄女們各個高興不已。只要母親她看到什么新的優(yōu)美的圖案，她就能琢磨著做出極致的實物來，母親的心靈手巧和維護家里和樂的方法在當時她家周圍美名遠揚……</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間，時間的坐標到了民國三十二年的秋天，我的母親在父母的包辦下嫁到了菊家，與小她五歲的我的父親結成連理……</p><p class="ql-block"> 當時，我們菊家是有二十九口人的年吃年用的典型農(nóng)戶。成員分別是我的曾祖父、祖父以及祖父的四個弟弟、弟妹和祖父的妹妹及我父親的兄弟姐妹們。</p><p class="ql-block"> 不但家里成員多，而且當時社會還是從清朝的舊制度承襲而來，是要講究三從四德，非常講究長幼有序的。我的母親她面對六個公爹、五個婆婆和一個姑婆婆及十余個小叔子、小姑子、因為我的母親是我父輩中第一個媳婦，有了小一輩子的媳婦，婆婆們自然早晨都不起床做飯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親非常要強，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不但承擔起了二十九口之家的飯菜，做完飯菜后，她的婆婆們還有兩個沒起床，我的母親就趕快幫她的嬸婆婆們的孩子逐個穿衣服、再幫嬸婆婆的孩子逐個洗臉、再把這些嬸婆婆的孩子逐個抱到飯桌前。只有母親的嬸婆婆們和她們的孩子們都陸續(xù)到飯桌之后，我的母親才隨同他們一起用餐……年復一年，如此這般，我的母親毫無怨言。我的母親心里有禮、手里有活、嘴里沒有廢話、干活累了也咬牙堅持著，默默承擔著這一切……</p><p class="ql-block"> 隨是如此，得到了家庭大部分成員的贊成，但是也經(jīng)常有叮叮當當?shù)那脫衄F(xiàn)象。爺爺們中，我的老爺爺是私塾先生，每年掙幾石米，口中經(jīng)常講三綱五常，三從四德，知乎者也…而我的老奶奶是大地主的姑娘，長得又漂亮，大煙袋一拿，雙腿一盤那叫有派頭，抽煙得侄媳婦點煙，還得畢恭畢敬的，稍有不慎就劈頭蓋臉，不但挨打得挺著，嘴里還得說好聽的哄著方可罷休！老奶奶是從來不干任何活的！</p><p class="ql-block"> 解放前土匪多，有一年，姥爺爺和老奶奶穿著長袍，騎著毛驢走親戚去了，半路上遇到了土匪，姥爺爺和老奶奶怎么是土匪的對手？口袋里的錢被掏個凈光，身上的長袍也被剝了去，失魂落魄得步行二十多里地走到家，我爺爺看到后沒有說安慰的話，于是老奶奶破口大罵三天三夜，說我爺爺不對，而且也不讓我的母親休息，我的母親白天干活，每到晚上就得給老奶奶燒炕，燒多少柴火老奶奶都說炕不熱，其實老奶奶的炕都熱得沒法坐了，老奶奶把被子墊到屁股下面接著罵，邊罵邊抽煙，我的母親一邊給老奶奶燒炕，一邊恭恭敬敬的給老奶奶點煙一直到天亮，該做早飯了，我的母親又去做早飯一宿沒合眼，這樣一直持續(xù)三天，我母親三天三夜沒有合眼。我的母親是一個小腳女人，怎么能承受得了？</p><p class="ql-block"> 更可氣的是，民國三十四年，也就是一九四五年，我的母親生我二哥五天，我奶奶給我母親做點小米粥，做完就去干活了，老奶奶來盛粥，盛完粥放到灶臺上，，被大黃狗吃了一半，老奶奶發(fā)現(xiàn)后竟然把狗吃剩的粥倒在我母親將要吃的粥里，我母親看見后嫌臟就不吃飯了，也不敢和我奶奶說此事，就怕打仗，忍氣吞聲，那一天我的母親背過氣去，經(jīng)過好一陣子的拍打，扎針才換過這口氣來，保住了一條命，與此氣、累交織也做下了??！</p><p class="ql-block"> 一生中，如果誰懂得很多中國五千年傳統(tǒng)禮節(jié)，而又偏偏遇不上懂道理的人，就會倒霉。當時在我們菊家，倒霉的不只有我的母親，還有比我的母親晚進門的大娘。</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三奶奶說：“今天活多，咱們干活的都吃飯吧，吃完飯上山干活，別等你四嬸和你老嬸了”，我大娘和我母親就和我奶奶、二奶奶、三奶奶一起吃飯了，沒吃幾口，老奶奶來了，不由分說，抓住我大娘就是三五個嘴巴子！幸虧我的母親機智沒有被我老奶奶看到，免去一次挨打。我大娘小我的母親幾歲，小戶人家出身，沒有經(jīng)過歷練，于是經(jīng)常挨打。</p><p class="ql-block"> 我爺爺在他們哥幾個中老大，膝下只有我父親一個男丁，我父親在私塾里學得好，十七歲開始當私塾先生，二年后十九歲與我的母親結婚，婚后我的父親又在官方任職。因為菊家三十口當中是我三爺爺當家，自然我父親掙得錢由我三爺爺親自去開支，聽父親說，我三爺爺怕土匪搶錢，每次開支都把錢收了放到褲腿子里面，扎上腿縫，三爺爺一分錢都不給我父親留！帶回來用在三十口人的生活中，我們菊家，有一個掙糧的私塾先生—老爺爺，一個掙錢的職業(yè)人—我的父親，其余都在家種莊稼。</p><p class="ql-block"> 這樣，經(jīng)過幾年的努力，菊家又添置了幾匹馬幾架車和多畝地，菊家的日子逐漸活綽起來，到民國三十六年，（就是一九四七年）有三架馬車，三十六口人之家。</p><p class="ql-block"> 可是，民國三十六年，蔣介石想獨霸政壇，又想將以人民為中心的中國共產(chǎn)黨掃地出門，于是國共內(nèi)戰(zhàn)。由于蔣介石不顧人民的死活，不得民心，將介石的部隊戰(zhàn)死后爭不到兵，于是就隨意到民間抓男丁充軍，直至戰(zhàn)死，我的爺爺年過半百還被國民黨抓了去給國民黨往后方運傷員，一去就是一年多杳無音訊，期間，我的父親也被抓三次，只是機緣巧合沒抓去。我的奶奶就是因為蔣介石的部隊來到我家，向我的爺爺奶奶要豆包，要肉吃，沒有就打，我的奶奶嚇得鬧了結腸病，最后也是因為這個病去世的。杜甫的《石壕吏》就是國民黨的真實寫照，它和唐朝戰(zhàn)亂沒有多少區(qū)別。</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親經(jīng)歷了戰(zhàn)亂、經(jīng)歷了封建禮教、經(jīng)歷了貧窮、經(jīng)歷了太多的算計、也聆聽過私塾先生那抑揚頓挫的講經(jīng)說詩……</p><p class="ql-block"> 幸虧我的母親有一顆寬容而又善良的心、有一雙勤勞而又靈巧的雙手、有一個機智的頭腦、有一張收口如瓶的嘴渡過了動蕩的社會、復雜的家庭！</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親雖然目不識丁，但是她懂許多中國五千年積淀的文化。什么歷朝歷代皇上興衰、商人康百萬的故事、文人唐伯虎的故事、各路英雄好漢保家衛(wèi)國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總結其一生，母親是勞動的楷模、禮數(shù)的就范者、無禮打罵的承受者、無私的奉獻者、樂于助人的實施者、被心胸狹小而又詭計多端的人誣陷侮辱者！ </p><p class="ql-block"> 嗚呼哀哉！她生不逢時！她非常渺?。∷龥]有改變社會的能力！她同大江東去！她同草木枯榮！痛哉！我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