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明天，母親節(jié)的晨曦將再次照亮大地。這本該是個闔家歡樂，圍在母親身邊盡孝的溫馨日子，可我的母親，已離開我們整整七年了。七載春秋，時光的洪流沒能沖淡我對她的思念，反而讓這份懷念在心底愈發(fā)深沉。</p> <p class="ql-block"> 猶記2018年那個寒冬，母親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生命垂危。那時她才七十四歲，本應(yīng)在兒女的陪伴下安享晚年，卻被病痛無情地拖垮。這些年，父親作為一家之主，憑借勤勞與細心，撐起了這個家。而母親同樣操勞一生，卻未曾好好歇息，將心血都傾注在家庭之中。</p> <p class="ql-block"> 母親的人生，是一部與苦難頑強抗?fàn)幍膫髌?。自我記事起，她時而精神恍惚、言語錯亂。后來我才知曉，這是因我而起。那些年，外界異樣的目光如芒在背，可母親從不埋怨，默默咽下所有委屈。家中田地眾多，勞動力短缺，她以柔弱之軀，扛起家庭生計，風(fēng)里來雨里去，田間地頭、家中灶前，處處都是她忙碌的身影。每一滴揮灑的汗水，都是她對家庭深沉的愛與責(zé)任。</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的我，是那么懵懂無知。每當(dāng)母親犯病胡言亂語時，我不僅不理解、不安慰，還口出惡言。如今回憶起那些傷人話語，滿心只?；诤蕖o數(shù)個深夜，我在夢中與母親重逢，渴望彌補曾經(jīng)的過錯，緊緊抱住她，說一聲遲來的“對不起”！</p> <p class="ql-block"> 我們家是普通農(nóng)民家庭，日子貧寒艱辛。家中幾擔(dān)田地，無論長幼，皆是勞動力。我三年級就學(xué)會各種農(nóng)活，即便全家起早貪黑，也僅能勉強糊口。大哥、二哥到了談婚論娶的年紀(jì)，一家六口還擠在破舊土房里。母親每日天未亮便隨父親下田，直至夜幕降臨才歸家，在忙完農(nóng)活后，還時刻操心我們的學(xué)業(yè)。</p><p class="ql-block"> 生活雖苦，母親卻從未讓我們餓過肚子。每天清晨，她會將剩飯炒成香噴噴的油油飯，那是獨屬于童年的溫暖味道。賣油條的小販一來，母親總會想盡辦法給我們買幾根，哪怕賒賬也在所不惜。那些油條的香氣，承載著母親的愛，至今縈繞在記憶深處。</p> <p class="ql-block"> 母親一生節(jié)儉，從未穿過一件像樣的衣服。她的衣物總是縫縫補補，穿了又穿，洗了又洗，破舊不堪也不舍得扔。每至冬日，她就用舊衣服粘成厚厚的鞋棉子，為全家縫制布鞋。那些布鞋雖樣式普通，卻飽含著她的愛意，伴我們度過一個又一個寒冬。</p> <p class="ql-block"> 母親善良得有些“傻氣”。她常偷偷把家中好吃的、值錢的東西送給更需要的人。遇見乞討者，不管生米熟飯，都會毫不猶豫地施舍。若是外地流浪者，她甚至?xí)粼诩抑凶∷?。這些善舉，許多正常人都難以做到，可母親卻做得毫無保留，她用行動教會我們善良與奉獻的真諦。</p> <p class="ql-block"> 2015年，命運給了我們沉重一擊，母親被確診為肝癌中晚期。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讓全家陷入無盡痛苦。那年臘月，母親第十四次住進中醫(yī)院，這次情況格外危急，檢查后醫(yī)院當(dāng)即下達病危通知書。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滿心都是不愿接受的絕望。</p><p class="ql-block">當(dāng)晚十一點，我們匆忙趕回安陸。病房里其他人都已入睡，我隔著門窗，遠遠地望向母親。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眼中滿是淚水?？吹侥且荒?，我的心仿佛被撕裂，想到母親坎坷的一生即將走到盡頭，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奪眶而出。</p> <p class="ql-block"> 即便母親的病已無力回天，我們一家人也不愿放棄。我們用最好的藥，只盼能多留住她一天。次日清晨，我趕到醫(yī)院，醫(yī)生正在用藥，父親則在一旁耐心哄母親喝稀飯。母親虛弱得說不出話，但她的眼神中透著頑強的生命力，那是對生的渴望，對家人的不舍。</p><p class="ql-block">“媽，再過幾天，我們就回家過年啦！”我強忍著淚水，笑著對母親說。聽到這話，她黯淡的眼神瞬間有了光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欣慰的笑容。能讓母親回家過個團圓年，是我們?nèi)易畲蟮男脑?。臘月二十七，我來到母親床邊輕聲問：“媽，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她虛弱地閉眼搖頭?！皨?，今天是您四兒的生日，四兒來接您回家過年啦！”母親緩緩睜眼，微微點頭。那一刻，我明白她是多么渴望回家，渴望與家人團聚。于是，我們帶著母親踏上歸程。</p> <p class="ql-block"> 年后我返回單位上班，3月7日，父親發(fā)來消息，說母親已不再喝水、吃西瓜，身體虛弱到無法翻身，大小便失禁，喂水也喝不進去，陷入深度昏迷，讓我們務(wù)必趕回?？吹郊垪l的瞬間，我的手顫抖不止，淚水決堤。工作再重要，此刻也比不上對母親的牽掛，我不顧一切地往家趕。</p><p class="ql-block"> “媽、媽、媽……”我守在母親床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聲音顫抖，滿是悲痛與不舍。可無論我如何呼喊，母親都再無回應(yīng)。她安靜地躺著，宛如沉睡，我多希望她能突然醒來，再看我們一眼，再應(yīng)我一聲。</p><p class="ql-block">然而，命運沒有憐憫。2018年3月8日7時8分，母親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我跪在床前，淚如雨下，聲聲呼喊著“媽媽”。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淚水，我知道她對我們有萬般不舍。全家悲痛欲絕，撕心裂肺地哭喊：“媽，如果有來世，我們還做您的兒女！”</p> <p class="ql-block">母親離開后的日子，我常常在夢中與她相見。夢里，她依舊是那個慈祥的模樣，微笑著給我做油油飯，為我縫補衣衫。可每次從夢中驚醒，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思念如潮水般將我淹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父親已七十九歲，他和我們一樣，從未忘記母親。三個哥哥、一個姐姐，我們一家人在母親節(jié)這個特殊的日子里，都在心底默默緬懷母親。母親雖已遠去，但她的愛與溫暖，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們生命里，成為最珍貴的回憶。愿母親在天堂沒有病痛，一切安好。我們永遠愛您，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