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年一度的端午節(jié)又要到了,到處都在舉辦各種各樣熱鬧的民俗活動和鑼鼓喧天的龍舟競渡,許多人家大門都掛上艾葉、蒲葉、香包,各式各樣的棕子飄著芳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濃濃的節(jié)日氣氛中,腦海中不知不覺就浮現(xiàn)出四嫂的身影。因為以前每逢這時候,總會看到四嫂在廚房中忙碌的身影,四嫂不僅會包粽子,還會包各式各樣形狀的粽子,我最喜歡四嫂只用一張棕葉包的一種尖尖長長的小粽子。四嫂不僅為我們包粽子,還為附近鄰居家包粽子。那時候,小巷中家家戶戶都飄著粽子的清香,這種香味,永遠也不會忘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是我母親為幼年時我的小妹請來的保姆,后來與我們一家人共同攜手走過了三十多年艱辛的歲月,在我們心中存留下永遠難忘的深情。</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晚年的四嫂一生中留下的唯一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的身世是一部凄慘的血淚史。她的夫家在福州北門外以種植水果和經(jīng)營水果店為生,抗戰(zhàn)期間福州淪陷,四嫂的丈夫不幸死在日寇的炮火中,家中留下兩個未成年的女兒,四嫂含辛茹苦養(yǎng)育著兩個女兒長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女兒19歲那年被一個國民黨軍隊的連長看上,有一天上午,這個連長來到四嫂家,強逼四嫂的大女兒嫁給他,大女兒堅決不從,連長惱羞成怒拔出手槍,當場將四嫂的大女兒打死。二女兒看到姐姐被打死,撲上去理論,也被開槍打死。當時四嫂到菜市場買菜不在家中,鄰居飛奔到菜市場告訴她這個不幸的消息,四嫂聞此噩耗,兩腿一軟頓時昏死過去,之后大病了一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病初愈的四嫂,在夫家受到百般欺凌,夫家人說她屬虎命硬,克夫克子,天天不給她好臉色看。四嫂幫他們義務照看孩子,干著最繁重的家務活,夫家分房產(chǎn)時,把果園用繩子分割成四份,將土地最貧瘠、果樹最少的那一份分給四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福州解放五年后,四嫂終于想明白了,與其這樣忍氣吞聲度日,不如去一個好人家當保姆。就這樣,在命運之神的垂顧下,四嫂來到了我們家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當年四嫂家的老屋在這條巷子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有限的記憶中,至今還能模模糊糊地記得,四嫂第一次跨進我們家門時的情景。一身淡藍色的偏襟長衫,是自己手工縫制的;腦后用黑絲線網(wǎng)兜著發(fā)髻,整整齊齊的;腳上套一雙黑布鞋,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此后,在我的腦海里,這種模樣再也沒有改變過。這種模樣伴隨四嫂終生,直至四嫂進入天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是為了我的小妹來到我們家里的。我的母親工作很繁忙,生下孩子后沒空給孩子喂奶,都是去鄉(xiāng)下請的奶媽。到福州城里的大部份奶媽,都是來自長樂與連江。以前請的奶媽都沒有去醫(yī)院體檢,小妹的奶媽患有皮膚病,但那時母親不知道。小妹吃了奶媽的奶后患了濕疹,后來越變越嚴重,全身皮膚破潰淌水。那時小妹才幾個月大,天天哭鬧不休,母親趕緊將奶媽辭退了。后來又托人請過幾個保姆,可是這些保姆一看到小妹身上爛糊糊的模樣都嚇跑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屋中的巖石上,父親親手雕刻的“龍山”兩個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這困難的時候,四嫂來了。四嫂沒有被小妹嚇住,住下了,而且一住就是三十多年,從此成為我們家里很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一個成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妹身上的濕疹很嚴重,皮膚破潰的地方淌著水,沒辦法穿衣服,也沒辦法抱著。四嫂不知從哪里學來的辦法,從廚房中一個燒木柴的大灶里弄出灰,裹在小妹身上,然后包上床單,天天抱著小妹去醫(yī)院吃藥、打針、換藥。慢慢地,小妹的病好了。原來生病時因頭發(fā)掉光,鄰居們見了均笑稱“沒頭發(fā)”。如今頭發(fā)慢慢長出來了,黑油油的。望著又白又胖的小妹,父母親高興極了,左鄰右舍也都夸贊四嫂是個好人。</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福州的小吃光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來,我的小弟出生了。四嫂和我的父母親一樣高興,又擔負起照顧小弟的重任。母親生下小弟后沒有奶水,可憐的小弟從一出生就沒吮吸過幾口母親的乳汁。四嫂只能盡心盡力,天天熬一些稀米湯喂養(yǎng)他。正好有一個鄰居也在那時生了個男孩,她的奶較多,有時喂完自己的孩子后有些剩余,就會叫四嫂把小弟抱去喂點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光餅(包括征東餅)是福州的特色食品,剛出爐的光餅香噴噴的,但在那饑荒的年代里,原本隨處可見的光餅和征東餅,卻成了一種奢侈品。有一天,母親帶著一包光餅回家,在孩子們的歡笑聲中,每人分到一塊香噴噴的光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把光餅聞了又聞,舍不得放進嘴里。看到小弟拿著光餅不知所措,大家才意識到,小弟是第一次見到光餅,竟然不識光餅為何物。母親與四嫂背過身,悄悄抹去心酸的淚水。我看到四嫂掏出一條手帕,將分給自己的一塊光餅包起放進口袋里,我知道,四嫂要將光餅留給小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饑荒的歲月里,為了填飽全家人的肚子,父親發(fā)動全家人在老屋的空地上開荒種菜、種瓜、種蕃薯。四嫂除了做飯,經(jīng)常還要照料地里的各種菜,帶著我們這些孩子們澆水、施肥、松土等。面對繁重的家務活,四嫂任勞任怨,默默地與大家共度那段艱難的歲月。</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屋中,祖母和我一起居住的房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母親工作繁忙,經(jīng)常不在家,母親非常放心地將家、將五個孩子托付給四嫂。自從祖母去世后,在我的心中,四嫂就像那慈祥的祖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從小就多病,經(jīng)常發(fā)燒。有一天,我咽喉的扁桃體又發(fā)炎了,母親正好隨醫(yī)療隊去北峰,父親外出開會,都不在家。四嫂看我的臉燒得通紅,馬上背起我往醫(yī)院跑。五官科的主任正在洗手準備下班,看到四嫂氣喘吁吁地背著我跑進來,嘆了口氣說:“唉,又是你這小家伙!你家的四嫂真好,你媽媽真有福氣?!?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家時,我再也不肯讓四嫂背我。一老一少在夜色中攙扶著,慢慢走回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屋中父親種的臘梅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剛剛有些好轉,60年代中期,一場鋪天蓋地的風暴又席卷而來,那時我已是福州一中初中的學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空中,星星悄悄眨著眼睛,空氣中彌漫著玉蘭花的香味。夜深了,在睡夢中我被焚燒東西的煙味驚醒。披衣起床,悄悄走到廚房,只見父親與四嫂在昏暗的燈光下,把一堆堆的書點著火往爐灶里塞著。在熊熊的火光中,父親與四嫂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紅紅的眼睛中淌著淚水。我不敢吭聲,悄悄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了。我知道,那些被焚燒的書,是父親一輩子心血的結晶,如今都化為灰燼。但在那時,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父親為何要流著淚焚燒這些原本視若珍寶的書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天中午,我從學?;丶遥@訝地看到家門口兩邊墻上貼滿大字報,父親的名字還用紅筆打上叉。我急忙奔回家中,只見家里一片狼籍,連房間地板都被撬起,四嫂紅著雙眼說,剛才紅衛(wèi)兵來抄過家把父親帶走了,還抄走了很多東西,說是封、資、修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親被帶走之前,將五個孩子托付給四嫂。父親被關到牛棚后工資全部被扣發(fā),家里老少7口人的生活只靠母親一人的工資。原先母親每個月都會給四嫂5元錢,在這困難的時候,四嫂主動向母親提出不要5元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為了能讓5個孩子多吃些食物,一再縮減自己的口糧。我經(jīng)??吹剿纳㈤_水倒進鍋巴中,泡上一小碗當飯吃。每次我問四嫂"餓不餓?" 四嫂總是笑著說:"在廚房里的人是不會餓的。"那時我太天真了,我相信四嫂的話,每逢我肚子餓時總要往廚房跑,以為進了廚房肚子就不會餓了,可是肚子照樣餓得咕咕叫。在廚房中,我發(fā)現(xiàn)了四嫂的秘密,四嫂除了經(jīng)常將鍋巴當飯吃外,并沒有其它的東西吃,四嫂的肚子是餓的。我將秘密告訴母親,母親說早就知道了,四嫂的臉餓得浮腫了。在母親的一再要求下,四嫂答應與孩子們一起吃飯,但母親經(jīng)常不在家,所以四嫂還是照樣在廚房餓著肚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屋中,父親親手書寫制作的“格物樓”牌匾。</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革開始后學校停課了,街上到處貼滿大字報,傳單滿天飛,不久就進入了武斗階段,我家緊鄰著當時的前鋒歌舞團,屬于造反派組織。高音喇叭架在屋頂上,震得我們家里的玻璃每天都在瑟瑟抖動著。有一次聲音特別大,竟然將幾塊玻璃震落摔碎了。四嫂將報紙裁成一條條的,粘上漿糊,成"米"字形貼在玻璃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家位于?;逝膳c造反派之間,兩派經(jīng)常武斗,有時呼嘯的子彈就落進我們的家里。那時候,四嫂總是將家里的門窗關緊緊的,不讓孩子們外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年1月24日,我與大姐、三妹離家去閩北順昌插隊。1969年12月,母親接到單位革委會的通知,要被下放到沙縣夏茂公社衛(wèi)生院。那時父親還被關在 “牛棚” 中,經(jīng)反復向革委會懇求,愿意一道舉家奔赴農(nóng)村為貧下中農(nóng)服務一輩子,終獲革委會的批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臨行前,父母親反復商討著,要離開家鄉(xiāng)了,此次一別不知何時還能回來,四嫂怎么辦?父親提議讓四嫂帶著小妹與小弟留在老屋,但母親堅決反對,一定要將念小學3年級的小弟帶在身邊。在動亂的年月里,母親放不下這顆心啊!最終父母親決定,四嫂帶著小學還未畢業(yè)的小妹留在家鄉(xiāng)的老屋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執(zhí)意要隨父母親一起到夏茂去,父親只好許諾等以后安頓好后再來接四嫂去。那天深夜,父親流著淚說:“四嫂啊,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今后無論我們在哪里,處境怎么樣,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一定有你的 … … ”話未說完,父親與四嫂都已泣不成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年的冬天特別寒冷,我與大姐、三妹從插隊的地方請假回家,為父母親和幼年的小弟送行。在寒風凜冽、漆黑的夜晚,舉家登上列車往夏茂奔馳而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母親下放夏茂時居住的老舊房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母親到達夏茂的第二天,不顧旅途勞累,馬上到公社衛(wèi)生院投入繁忙的醫(yī)護工作。之后,父母親在公社衛(wèi)生院度過了他們一生中最為緊張忙碌的行醫(yī)生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時候的夏茂又臟又亂,街上老母豬帶著一群群小豬與人爭道,屎、尿遍地。一道石板條夾著鵝卵石的老街貫穿全鎮(zhèn),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嗆鼻的烤煙味。由于沒有完善的排水系統(tǒng),都是明溝,衛(wèi)生條件很差,蒼蠅又多,夏茂被大家稱為“蒼蠅鎮(zhèn)”,傳染病高發(fā),病人非常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帶著小妹留在福州的老屋中,天天掛念著遠在夏茂的父母親與小弟,天天都在想著要去夏茂照顧他們。第二年的夏天,小妹不顧自己年小體弱,帶著四嫂,帶著沉重的行李,從未出過遠門的一老一小,登上去沙縣的火車。到沙縣后,再換乘去夏茂的汽車,就這樣一路奔波,歷盡艱辛。當四嫂與小妹風塵仆仆出現(xiàn)在父母親面前時,他們心中的那份感動,沒有辦法用語言表達出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當年的夏茂衛(wèi)生院已搬遷到新蓋的樓房,原址成為夏茂衛(wèi)生院口腔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小弟對四嫂至今懷有很深的感情。小弟曾在回憶中記敘著: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于1959年出生,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祖母在我出世前就已病故,在我心中四嫂就像我的祖母一樣。由于深得父母寵愛,小時候的我十分調皮搗蛋、任性,經(jīng)常會惹四嫂生氣。有一天晚飯后,父親把我叫進書房教育我:"四嫂是我們家庭中不可分割的一員,要尊重四嫂,不應惹四嫂生氣……"從那以后,我很少再惹四嫂生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夏茂時,因四嫂不識字,給她弟弟的信都由我代寫,她弟弟的來信也由我念給她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0-1973年間,在動亂的歲月中,我們在夏茂度過一段相對平靜的日子。1973-1974年父母親先后調回福州,1975年我高中畢業(yè)后也插隊到閩北順昌。在農(nóng)村近4年,恢復高考后到外地念大學,80年代初回到福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當我從外地回家,四嫂都非常高興,忙著煮很多我喜歡吃的菜。每當我離開時,總是千叮嚀萬囑咐,就象老祖母對孫兒一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80年代初我剛參加工作,四嫂已80多歲,老了。我們一家都懇切請求四嫂留在我們家養(yǎng)老,四嫂的一個侄兒在福州某大學任中層干部,他一定要接四嫂回家,說是不能讓四嫂老死在別人家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離開時,我們都非常難過,分別時,大家都哭得很傷心。四嫂雖然離開了我們家,但還居住在福州。逢年過節(jié),我和姐姐一定要去看望四嫂,每次去都要流淚,每次分別都依依難舍。</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福州的母親河閩江</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7年的初夏,四嫂逝世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逝世前,四嫂交待說一定要穿上那雙父親送的黑色絨布鞋。那雙鞋是父親1956年到北京出差時買回送給四嫂的,四嫂一次也沒舍得穿,一直珍藏了幾十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從四嫂走后,父母親再也沒請過保姆,他們知道,再也不會有比四嫂更好的保姆了。攜手走過三十多年艱辛的歲月,存留在心中的是永遠難忘的深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照料過我們家整整四代人。我們家中的每個成員,至今提起四嫂,仍然淚流滿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嫂,雖然已遠在天堂,但我知道,四嫂的心永遠留在我們的家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來世我們還是一家人,永遠、永遠不分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