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聽說西江古村的民國街，有一個越窯青瓷博物館，想去看看。趁著左右無事，開啟說走就走模式，到了目的地博物館還未開門，隨著年齡增長習慣于早起了。來得早也有好處，景區(qū)里游客不多。懷著順其自然的心態(tài)，朝著西江古村早期開發(fā)的“西江東流”照壁方向游玩過去。過大路橋到西江河東岸，沿河向南綠樹成蔭，好一個清靜之地。呼吸著清新空氣，滿眼綠意，偶爾有一、二位垂釣的，仿佛亦成了畫中之人…。忽然右前方樹梢的縫隙里，隱隱有座古石拱橋。我快步?jīng)_向河邊，撥開垂柳枝，古香古色的石拱橋展現(xiàn)在眼前。仔細打量一番隱約看出是“張斌橋”仨字。我心里一陣激動，這、這、這是三十多年不見的張斌橋？趕緊摸出手機拍照，接著我?guī)缀跏桥苌蠘蛉サ?。站在橋頂慢慢閉上眼睛我思緒萬千…。</p><p class="ql-block"> 張斌橋原來是在大河路上的，所謂的大河就是東鄉(xiāng)的后塘河，河是東西走向，橋是南北跨，北岸橋腳有纖道，與后塘河北岸的纖道相連，與纖道平行的叫大河路。</p><p class="ql-block"> 纖道上纖夫是否拉出愛情來過，這我是不知道的。但每每聽到于文華、尹相杰合唱《纖夫的愛》，“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我總是想起小時候看到拉纖場景。其實我們這里是沒有專業(yè)纖夫的，再說那個年代運輸業(yè)不發(fā)達，鄉(xiāng)村運輸物資大都用船載的，靠櫓搖速度慢不說，載重量一大，根本搖不動，那是要拉纖人作為動力的，這時船上的櫓只能發(fā)揮舵的作用了。而拉纖的纖夫由力大的村民臨時客串的，所以我們這里是叫作“拉纖人”。據(jù)我所知后塘河沿途的橋下都有有纖道，除了五鄉(xiāng)的匯纖橋，維獨匯纖橋下沒有纖道?！袄w人”到了匯纖橋要把纖繩丟給船上，過橋后再丟還給纖夫，所以橋名叫匯纖橋。</p><p class="ql-block"> 張斌橋的南面有條小河，大概是彩虹河吧，后來河填平成為彩虹路了，彩虹路的東面有家波特曼大酒店，他的前身是東港飯店，但在我的記憶深處是鄞縣第一招待所。由于我父、母的工作原因，每年會有幾次來縣上開會，一般都住在第一招待所。但凡有機會，會帶上我。當然是母親帶我的機會多，因母親參加的大多是業(yè)務(wù)性的會，會場紀律沒怎么嚴，給我上張斌橋上玩創(chuàng)造了機會?？h一招的對面有個彩虹牌坊，上面有“節(jié)孝”二字。再往南有座“賣席橋”，憑我小時候記憶，從靈橋開始的百丈路也應(yīng)該在這里到底了。</p><p class="ql-block"> “喂！橋名的來歷知道嗎？”喊聲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下橋來到西江河的西岸，有一塊石牌，上面刻著關(guān)于橋名的傳說；再建張斌橋的事跡等等。</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橋名的來歷，我小時候聽到的版本是：有一位名叫張斌的老人，人稱張斌公公，以賣草鞋為生，為了解決過河難的困難，籌錢建造了這座橋，橋建成后人們?yōu)榱烁卸鲝埍蠊?，以張斌名字為名?lt;/p><p class="ql-block"> 我每每聽到這個傳說，心里會生出另一種念頭，不是公公！是婆婆！是張斌婆婆！不知道為什么，這念頭長時間揮之不去，一直困擾了我好多年。</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長大參加了工作，工作單位在舟孟橋附近，舟孟橋往西就是賣席橋，賣席橋往北轉(zhuǎn)彎就到張斌橋了。結(jié)婚成家的房子離張斌橋更近，過橋的次數(shù)更頻繁。后來，后塘河大河路段填平成為中山東路。張斌橋也在1988年拆除，拆除時我還去跟橋告了個別，當時發(fā)現(xiàn)拆橋工人用紅、黑二色油漆，在每塊拆下來的石塊上進行了編號。我知道張斌橋還有新生的一天。我糾結(jié)著的心稍許平復了些。</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我?guī)еx小學二年級的女兒去東錢湖玩，在草叢中發(fā)現(xiàn)了一堆有編號的石塊，仔細探尋后石塊肯定是橋上拆下來的，是不是張斌橋不敢肯定，因為沒見寫有“張斌橋”的橋額。我女兒是1989年出生的，是年張斌橋拆遷已經(jīng)過去將近十年了。在當天回家后，我做了一個夢：養(yǎng)我的婆婆領(lǐng)著還是蒙童的我過張斌橋。這里的婆婆不是北方人所稱的婆婆，是稱年長的女性，相當于阿娘，也就是北方人的奶奶。我第一次看見這么多的階石，不愿意自己走上去，想要婆婆抱，已經(jīng)上去幾階梯的婆婆哄我說：“這里有小獅子，好看?！薄鞍⒗铮⒗?，…”喊著被哄上了橋，還伸出小手摸了摸石獅子…。夢中醒來就呆住了，記憶深處的片段慢慢清晰起來：我自小寄養(yǎng)在婆婆家，好在離我自己家不遠，婆婆家的墻門與我們家住的墻門，中間就隔了一個槍笆（籬笆）墻門。婆婆的小女兒住在過賣席橋右轉(zhuǎn)的老墻門里，婆婆去女兒家，必過張斌橋。我婆婆是會打草鞋的，每年冬天用紅（晚）稻草，編制草鞋，供應(yīng)給挑冰的大人們穿。挑冰這行當，現(xiàn)在年輕人可能不知道了。過去沒有制冰技術(shù)的年代，在寧波甬江邊建有一座座小山一樣的冰廠，基礎(chǔ)是用大石條壘起，頂部用稻草蓋成人字型，用以給冰塊保溫。冬天的夜里氣溫低，待水結(jié)冰后，將冰塊挑去冰廠里堆放著，挑滿一座把冰廠封起來，待到來年夏天再開封，里面的冰塊依然在。舟山漁民買去，冰凍捕撈上來的魚貨，增長海鮮魚貨的保質(zhì)期。</p><p class="ql-block"> 我婆婆會打制草鞋！我的腦子里靈光一閃：只有婆婆會打草鞋！這是我自小形成的思維定式，好像公公不應(yīng)該會打草鞋，會打草鞋的必定是婆婆。至此心底里的執(zhí)念才算解開。</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西江河上的張斌橋的石牌上解紹說：張斌橋在東錢湖草叢中，等待了25年，終于在2013年重建在西江河上。似乎與我多年前，在東錢湖草叢中所見相符了。</p><p class="ql-block"> 我在橋下找了找纖道，沒有。橋似乎高了，仔細一想：西江河沒后塘河寬，重建時要縮短，看上去會高些的。還有我蒙童時摸過的小獅子，只留下了殘體…摸著小獅子殘體，心里泛起一陣酸楚…。</p><p class="ql-block"> 老朋友張斌橋！我們終于重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