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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奇人——打嘢哇

點燃心燈,思啟

<p class="ql-block">民間奇人“打野哇”</p><p class="ql-block">——序劉思啟《心燈夜話》</p><p class="ql-block">敖桂明</p><p class="ql-block">文化或隱或顯,或在朝或在野。當道統(tǒng)失范,當物欲橫流,欲溯文化之源,欲探文化之真,“禮失求諸野”,自然只能“回頭看”、“向下看”。于是,民間文藝及其承繼者就顯得彌足珍貴,甚至兼具標本意義了。</p><p class="ql-block">我眼中的劉思啟先生,正是這樣的一位“民間奇人”。</p><p class="ql-block">劉思啟,60年代生人,肖馬,世居“中國辣都”江西萍鄉(xiāng)蘆溪縣蘆溪鎮(zhèn)山下村,地地道道一農民。以初中肄業(yè)之學歷,以其愛折騰的個性和忠厚的品性,21世紀初闖海南下,居然先后獲得“東莞十大新聞人物”、“廣東省十大最美街坊”等殊榮。</p><p class="ql-block">2016年,他載譽回鄉(xiāng)。很快,憑借著自己豐富而獨特的收藏,他開辦了省內首家“萍鄉(xiāng)陶瓷博物館”。洋洋大觀,觀者如云。</p><p class="ql-block">他又是中國賞石(國網)鑒賞專家,兼任萍鄉(xiāng)市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黃蠟石賞石學會會長。組織武功山下一眾石友收藏品鑒,樂此不疲,不亦樂乎。</p><p class="ql-block">最為奇特的是,2023年初,作為市民協(xié)理事的他忽然手捧一沓書稿直奔民協(xié)辦公室,說完成了一部12萬字的小說。天吶,處女作竟是小長篇,刮目相看之余,令我更增幾分驚喜。是書,后來我為之定名為《鄉(xiāng)人老汪》,由市文聯(lián)資助內部印行。因其極接地氣,書還頗受歡迎,且一度引發(fā)爭議。</p><p class="ql-block">或曰:他又無固定工作,更無編制,每日里鼓搗陶瓷、石頭,難道喝西北風不成?非也。所謂“心靈手巧”,劉思啟先生家學淵源,傳承有序,他有幾項厲害的手上功夫呢。他是鄉(xiāng)間典型的面塑、剪紙和紙扎手藝人,既是糊口養(yǎng)家的營生,又是吾邑非遺傳承人也。</p><p class="ql-block">更為神奇的是,我感覺劉思啟先生對于民間、民俗文化,似乎無所不能,無所不曉。他出身草莽,歷人間疾苦,又通人情世故。比如說他自養(yǎng)而釀的蜂蜜,我不敢喝,他說此為世間唯一的“單糖”,就是糖尿病患者也能喝;他又兼了蘆溪縣道教協(xié)會重要職務,道觀事務固精,作法驅鬼之類也是其業(yè)余“手段”。</p><p class="ql-block">今次,他又給我驚喜,搜集整理10萬字“故事”《心燈夜話》已成,即將公開出版,這又再次令我大吃一驚。</p><p class="ql-block">此書亦如《鄉(xiāng)人老汪》,講述草根故事,道盡民間傳奇,“狐仙”、“獵殤”、“問卦”、“異象”……林林總總,斑駁陸離,頗有聊齋意趣。當然,作者的心思是良善的,諸多篇什,雖涉神跡,但終歸傳遞的總是中國民間信奉的“善惡有報”的樸素信念。</p><p class="ql-block">而且,他還索序于我。我大笑調侃曰:您這不就是“打野哇”么?</p><p class="ql-block">據文化學者李遠實先生《萍鄉(xiāng)方言解讀集》考證:</p><p class="ql-block">“打野哇”與“講故事”意思上同中有異:相同之處為都是“述某件事”;相異點在事件發(fā)生的時間、人物、地點以及內容等方面各有所側重與要求。“故事”者,過去之事也,而“野哇”所言之事可以是過去的,也可以是正在發(fā)生的,甚至可以虛擬或發(fā)表預言猜想之類,總之,大多是些說不清楚時間、地點,也不確指的人事。涉及內容包括古今中外、悲歡離合、神話現(xiàn)實、天上人間無所不談,這點雖與“講故事”相似,但“講故事”一般比“打野哇”更偏重于“主題思想”,寓教于樂,所謂“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是也?!按蛞巴邸币嗲f亦諧,多以“無主題”、“意識流”“休閑愉悅”為宗旨,倘若言者離經叛道、信口開河,扯得太離譜,聞者則稱其“打野哇”甚至“打死尸野哇”,“冇成(sháng)影(yǎng)?!?lt;/p><p class="ql-block">有朋友問“打野哇”三字可有什么“來歷”?</p><p class="ql-block"> “打”,在詞組中充作介詞,無具體含義。</p><p class="ql-block">“野”有三義:第一,“田野”、“郊野”、“野語”。</p><p class="ql-block">《莊子》:“野語有之曰:眾人重利,廉士重名?!标扆斆伞陡σ娂?“漁童驚狂歌,艇子喜野語”。</p><p class="ql-block">第二,“在野”與“在朝”相對,表示“民間”、“非正統(tǒng)”,如“野歸隱”、“野史”;《孟子》:“在國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lt;/p><p class="ql-block">第三,“樸野”、“粗魯”、“無拘束”,如《論語·雍也》:“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薄肮略埔苞Q”、“杜陵野老”等。</p><p class="ql-block">“哇”wā烏瓜切,平,麻韻,影。隨意說道,“哇哇”,花言巧語也。方言有“某某只會空口打哇哇,一點都不切合實際!”揚雄《太玄錦》:“利舌哇哇,商人之貞?!?lt;/p><p class="ql-block">萍鄉(xiāng)方言中還有“講古”、“講時聞”、“講神話”以及“亂彈琴”、“打亂哇”、“扯亂談”、“扯經”、“扯卵(讀暖)扌斑 筋”“傾(讀匡)膿”、“傾血”、“傾痢疾”等與“打野哇”意思上大同小異。</p><p class="ql-block">“講古”,所述事件中的人與事時間距今較為久遠,內容真實與否不大計較;“講時聞”,人事可近可遠,但以近事為多,內容力求真實有據,不可“亂撰三千”;“講神話”,范國更廣,海闊天空傳說、笑話均可,但以歡愉為目的;“亂彈琴”、“扯經”“扯卵扌斑 筋”、“超天百一”多指荒誕不經、無稽之談;“傾膿”、“傾血”、“傾痢疾”與“打野哇”、“打死尸野哇”意近,但責備之情更為明顯。</p><p class="ql-block">故曰:萍鄉(xiāng)奇人“打野哇”!</p><p class="ql-block">讀者諸君,《心燈夜話》不必對號入座,茶余飯后,聊博一哂。 </p><p class="ql-block">但話又說回來,據作者坦承,但凡書中提及的完整的人名和事件,譬如毛章俊找譜、黃新元驅邪之類,其實皆系真人真事,并無半點虛構。名為“心燈夜話”,實則文學紀實。作者意在效仿《太上感應篇》勸化渡人,以故事形式講述人間正邪善惡之因果,教人向上向善,敬畏自然及天地神靈,達致社會的和諧與穩(wěn)定,可謂初心不改,愛心可嘉!</p><p class="ql-block">是為序。</p><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萍鄉(xiāng)市政協(xié)常委,萍鄉(xiāng)市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主席,民進市委委員兼一支部主委,市工商聯(lián)常委,市新聯(lián)會副會長,萍鄉(xiāng)市鰲洲書院文化研究學會會長,萍鄉(xiāng)學院客座教授。</p><p class="ql-block">■萍鄉(xiāng)市大唐幼教機構創(chuàng)始人兼董事長,萍鄉(xiāng)市山河水電有限公司董事長,已出版作品《鼓嚨胡》《位卑未敢忘憂國》《儺神傳奇》(合著)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