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昨天是父親節(jié)，教堂里牧師說父親是剛強大丈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起我已去逝15年的父親。不得不感嘆，日子過得太快了，很多事情還歷歷在目的時候，時間的軌跡已經(jīng)劃去了很遠，而且沒有回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的印象中，父親和剛強偉岸是沾不上邊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據(jù)奶奶說，父親在三歲的時候就失去了爺爺，跟奶奶相依為命，奶奶給人家去當(dāng)保姆，父親就寄托在孤兒院里邊，只能在周末的時候 和奶奶相聚。由于在孤院長大，又經(jīng)過文化大革命的洗禮，形成了父親敏感多疑而又固執(zhí)的性格。父親話很少，跟我們?nèi)置煤苌俳涣?，雖然他是一位中學(xué)老師，對我們的學(xué)習(xí)從來是不管不問的。也很少對我們說教。他在外地工作，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把一個月的工資如數(shù)交給奶奶養(yǎng)家糊口。我小時候?qū)Ω赣H的感覺沒有象對母親那樣依戀。 父親常對我們說的一句話是小孩子有耳無口，沉默是金，不要去搬弄是非。這是我印象中父親對我們的難得說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退休后的父親跟隨大哥一起生活。隨著年齡的增大，健康狀況每 況愈下，脾氣也是越發(fā)古怪。先是得了糖尿病,后是腦血栓,腦萎縮。糖尿病本來這并不是什么大病，但固執(zhí)己見的父親就是不肯配合醫(yī)生治療，不肯吃藥，還一直偷偷地吃糖果糕點。誰要是說他得了糖尿病，他就把誰罵得半死。跟大哥過，大哥說父親幾乎一個星期就要莫明其妙發(fā)脾氣一次，大哥已經(jīng)司空見慣，他發(fā)脾氣時候不去理他就是了。腦血栓發(fā)作的時候不肯住院,我們動員了半天才把他拉進了醫(yī)院,結(jié)果只住了兩天就把打點滴的針拔掉,無論我們怎么懇求,他就是不肯再住下去,還把醫(yī)院里的醫(yī)生護士罵了個遍，讓我們很難為情。本來醫(yī)生說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治療好的病，結(jié)果拖了兩個月多。為了照顧他，讓大哥吃盡了苦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親離世時還是印像深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2010年11月22日，也許是冥冥之中父親在召喚，那天下午，我下鄉(xiāng)回來特別想去看他，之前由于工作和房子裝修我已經(jīng)有一個月沒有回家看他了，我騎著車，風(fēng)馳電掣般地向家奔去，看到他一個人躺在竹椅上，大嫂去田里摘菜，大哥去上課還沒有回來。他眼睛很迷離，我大聲喊了幾聲，他才迷迷糊糊地應(yīng)了一聲，我拉著他的手，他的手還溫?zé)?，問冷不，他輕輕地說了一聲不冷。過了一會兒，大嫂回來，和我一起喂了幾小勺子的牛奶，我們都要大聲地叫喊吃下去吃下去，他才會慢慢地抿一下嘴。大嫂說，他已經(jīng)很糊涂了，不懂得吃，不懂得喝，然后我和大嫂一起清理了大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上七點多， 我剛吃完晚飯，二哥打來電話說，爸爸快不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飛也似地往家趕，到家的時候，父親已經(jīng)不行了，大哥大嫂正給他擦洗身子，我?guī)兔χ黄鸾o他穿了衣服。這一幕已經(jīng)深刻地印在腦海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對他的離去，我們沒有過多的悲傷。媽媽說，父親走了，對他是一種解脫。確實，生活已經(jīng)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活得已經(jīng)沒有一點尊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隨后的后事中，我?guī)缀醵紱]有什么感覺，甚至都沒有怎么落淚，覺得父親就是離開了，還談不上逝去，在要推入那扇門之前，我們大聲喊著爸爸走好，我們會好好的活著，您也好好的在那邊生活，保佑我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幾年來，對父親的思念不是天天往外冒，而是總是在一個說不上是什么的時候就在腦海里面閃過，并引發(fā)小的傷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思念是跳躍的，在記憶里面，都是小片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時候，天黑的時候，喜歡拉著父親的手到房后面的荔枝下閑逛，跟著父親唱《阿瓦人民站起來》《九九艷陽天》；高考的時候，父親帶著發(fā)高燒的我去醫(yī)院打針；上大學(xué)時候父親送我去學(xué)校；工作后，每次回家要回去上班的時候，父親總是習(xí)慣地問我有沒有坐車的零錢；父親住院時候，我牽著父親的手在走廊里走來走去，聽父親說陳年往事；回家看父親的時候，父親總是象小孩似地問我說近來氣色怎么樣，好不好，我總是為哄他高興都說您氣色很好，父親就很高興地笑起來；父親發(fā)怒時很可怕，嗓門非常大，媽媽總是說全村的人都會聽到；我出嫁的時候，跟父親道別，父親眼淚巴拉巴拉地掉；父親在床上睡覺的樣子；最后離開我們的時候那張沒有表情的蠟黃面孔。。。很多很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對父親的思念是在心里的，我常想到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記下這些文字，記念父親。</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