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山坡羊·潼關(guān)懷古</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元 張養(yǎng)浩</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峰巒如聚，波濤如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山河表里潼關(guān)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望西都，意躊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傷心秦漢經(jīng)行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宮闕萬間都做了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興，百姓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亡，百姓苦。</p> <p class="ql-block">夕陽斜照在斑駁的碑碣上，宏碑豪闕間爬滿青苔，像無數(shù)雙枯槁的手在無聲控訴。這片荒草中，我仿佛看見兩千年前那些被碾碎在歷史車輪下的影子——那些在馳道旁咽下最后一口氣的役夫，那些被斬?cái)嗍种敢惨低谝安说霓r(nóng)婦，那些因半斗粟米被剜去膝蓋的黔首 ，那些被無休止徭役壓榨的刑徒，那些被強(qiáng)征入伍的壯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15px;">修筑長城，僅此一項(xiàng)工程，秦國前后投入人力40萬，死在這里的役夫10萬多，要知道秦國統(tǒng)一六國前，只有不到600萬人口。</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仿佛聽見了歷史的嘆息。這座埋葬著秦朝最后一位皇帝的陵墓，不僅是一個(gè)王朝的終點(diǎn)，更是一個(gè)時(shí)代的縮影，是兩千年前那些在苛政下掙扎的黔首們佝僂的背影。</p> <p class="ql-block">當(dāng)時(shí)秦國實(shí)行征兵制?與謫戍制，歷法嚴(yán)酷，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悉充軍。罪犯、商賈及社會邊緣群體均被征召。</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四通八達(dá)的秦馳道雖然為秦國快速投送兵力及保障后勤給養(yǎng)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消耗了大量的秦國財(cái)政與人力。</span></p> <p class="ql-block">新婚當(dāng)夜，范喜良被抓走。他的目的地是未建成的長城，而這一去，便成了無歸之途。</p><p class="ql-block">數(shù)年后，埋骨于長城之下的他，終于得見自己的妻子。只是尸骨太多，夫妻難以識認(rèn)。而后，妻子踏上了以性命清算罪孽的面圣之路。</p> <p class="ql-block">不過《孟姜女哭長城》最早的原型見于左傳，最早跟秦聯(lián)系上的創(chuàng)作，誕生于唐，而整個(gè)故事定型成如今的模樣，更是已經(jīng)到了明代。</p> <p class="ql-block">要問為什么這臟水潑在了秦始皇身上，恐怕就需要更深入提問：人們愛著什么？又恨著什么？</p> <p class="ql-block">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時(shí)，天下人口大約3000萬，至漢初，人口幾乎減半。期間秦始皇在位時(shí)人口減少約十分之一，其余人口為秦末戰(zhàn)爭時(shí)減少。</p> <p class="ql-block">那么，試問，這一切戰(zhàn)爭是因誰而起，誰又該為之負(fù)責(zé)？</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秦十二字磚，所刻文字是“海內(nèi)皆臣，歲登成熟，道毋饑人”，是對秦朝歌功頌德之詞。意思是：“秦朝統(tǒng)一天下，普天下的人都是秦朝的臣民，從此國家強(qiáng)盛，國庫充實(shí)，人民不再有饑餓之憂”。</span></p> <p class="ql-block">孟子有云：苛政猛于虎也。若不是活不下去，誰會投身于跟朝廷同歸于盡的戰(zhàn)爭之中？若不是活不下去，誰會明知天下會變回十?dāng)?shù)年前戰(zhàn)亂的慘像，仍舊跟著各路舊時(shí)代的諸侯走上征戰(zhàn)之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諷刺的是，秦朝建立后，不僅百姓未得溫飽，甚至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用生命堆砌起了帝國的輝煌，卻連一口飽飯都難以企及。</span></p> <p class="ql-block">無論暴君或是雄主，鞭下不盡是無辜的白骨嗎？</p> <p class="ql-block">畢竟皇帝并不會為百姓的生死負(fù)責(zé)，他們口中愛之如子的，并非具象人，而是抽象的民，甚至有時(shí)候還要加上前綴，比如恭、順、溫、良。</p> <p class="ql-block">自然，史書也十分吝惜對這些帝國基本單位的筆墨。以至于最常見的地獄，只需要最簡短的文字去記載。就好比無數(shù)縣志中的——“歲大饑，人相食。”</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span><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57, 181, 74);">《扭曲》</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15px;">秦磚漢瓦承載了幾多的秦漢遺風(fēng)，是秦漢文化的一種典型性象征。以雙虎紋單磚為立體構(gòu)成的基本骨骼、用置序排列旋轉(zhuǎn)漸變的手法，形成虎躍爭斗纏繞扭曲、剛?cè)嵯酀?jì)，造成視覺上的沖擊、影射秦帝國興衰。</b></p> <p class="ql-block">故而，我們該如何理解這帝國的奇觀？如何理解這足以沿用至少兩千年的政治廣廈？那些鑄成大梁高墻的磚瓦，究竟是什么材料煉成的？</p> <p class="ql-block">附耳傾聽，我聽不到任何悠遠(yuǎn)的聲響，翻來覆去，才從墻縫中聽到三個(gè)字“百姓苦”……</p> <p class="ql-block">離開秦二世陵時(shí)，夕陽已落入山嵴，余光給陵墓鍍上了一層血色。這血色，仿佛是那些被壓迫者的冤魂在訴說，又像是歷史在警示后人：任何忽視民生的政權(quán)，終將被人民拋棄。秦二世陵，不僅埋葬了一個(gè)短命的王朝，更埋葬了一個(gè)不把人民當(dāng)人的統(tǒng)治邏輯。而這，或許是我們今天重游古跡時(shí)最應(yīng)該銘記的。</p>